一、问题的提出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确立与发展,我国形成了一个规模持续扩大、力量显著增强的新的社会阶层群体。2022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统战工作会议上强调:“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要把他们组织起来,加强引导、发挥作用。”[1]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加强党外知识分子思想政治工作,做好新的社会阶层人士工作,强化共同奋斗的政治引领。”[2]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基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需要,部署推进完善“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政治引领机制”[3]。当前,围绕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系统谋划“十五五”时期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战略部署[4],必须引导广大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积极汇聚建设力助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加快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用中国理论阐释中国实践,用中国实践升华中国理论,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更加充分、更加鲜明地展现中国故事及其背后的思想力量和精神力量。”[5]在此背景下,深入开展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理论研究,构建一套逻辑严密、层次清晰、能够回应现实需求的理论体系,对于引导广大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扛起建设者担当、发挥建设力作用,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与实践价值。 当前,学术界围绕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理论和实践热点问题进行了一定的研究探讨,核心观点可归纳为以下三个方面。其一,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定位呈现出从“组织起来”[6]到“协同治理”的范式转变。有学者指出,要在新阶层自组织基础上通过他组织实现对其再组织[7]。在此基础上,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的定位进一步向“协同治理”延伸,成为国家治理与社会治理的重要主体[8]。其二,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挑战在于群体特征带来的组织覆盖与价值凝聚双重困境。有学者指出,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的体制外生存状态、高度流动性、原子化分布以及思想观念的多元活跃[9],构成了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的现实难点,由此导致了政治参与不足、基层载体功能不强、工作力量薄弱等现实困境[10]。一方面,传统依托单位与地域的组织体系难以有效覆盖和联系这一庞大而松散的群体[11];另一方面,网络空间变得愈加复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的意识形态和价值观正在遭受各种冲击[12],对其开展深入、有效的价值引领,面临着比以往更严峻的挑战。其三,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路径是推动工作方式向协同化、数字化与精细化转型。一是强化协同化布局,构建党委领导下多方联动的大统战工作格局[13],实现组织与运行模式的转型;二是推进数字化赋能,积极发展“网络统战”[14],实现工作工具与平台的转型;三是注重精细化实施,通过倡导“分众统战”[15]、“分类施策”[16]、“柔性治理”[17]和“区域化模式”[18],实现统战策略与工作方法的转型。 整体而言,现有研究为理解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提供了多维视角。然而,现有成果多侧重于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定位、现实挑战与实践路径的分散探讨,尚未将其整合升华为一个逻辑严密、要素完备的理论体系。为解决这一问题,必须将关于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相对分散的理论观点、实践经验与话语元素进行系统归纳与整合,一体构建系统完整的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理论体系。这不仅是回应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实践需求的当务之急,也是丰富和发展中国统一战线学自主知识体系、彰显其中国特色与时代特征的关键环节。本文借鉴有关学者提出的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理论体系和话语体系“六论”系统性分析框架[19],探讨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理论体系构建问题。将此框架创造性地运用在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理论体系构建中,不仅基于二者在服务国家治理现代化根本目标上的理论同源性,也源于回答其“何以必要”“何以可能”“何以有效”等根本问题的逻辑相似性。基于此,本文系统提出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七论”,旨在实现从现象描述到本质揭示、从策略总结到规律提炼、从工作叙述到话语构建的跃升,推动统一战线学在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中实现学科内涵的深化与外延的拓展。 二、类型论:新兴群体-建设主体的身份定位 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作为新时代统一战线理论和实践的重大创新发展,其关键在于对新的社会阶层人士地位与作用的认识实现了重要突破。“新兴群体”[20]着重阐明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是当代中国社会结构变迁中产生的新生力量,“建设主体”则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明确了他们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的身份定位,强调了其服务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建设力角色与贡献。这一双重身份定位表明,新时代统战工作不仅关注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的存在形态,更注重激发其功能价值。 (一)阐明这一群体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而不是被边缘化的体制外人士 在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中,准确界定其社会角色与政治归属是凝聚共识、汇聚力量的关键前提。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明确指出,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21],这一“建设者”定位的核心归属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其价值取向契合我国基本经济制度和实现共同富裕的本质要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诞生于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成长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沃土。不应简单将其视为疏离于主流之外的“市场变量”,也不能因其新的职业特征与活动方式而加以边缘化,必须从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全局的高度,将其明确为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这从根本上确立了开展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的政治前提和逻辑起点,深刻揭示了新的社会阶层人士与国家发展同向同行、深度融入的内在联系。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加强党外知识分子工作,做好新的社会阶层人士工作,发挥他们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中的重要作用。”[22]为此,在统战工作中,必须摒弃任何忽视或弱化新的社会阶层群体地位的观念,并在实践中对其予以充分信任、加强团结引导,不断增强该群体的归属感与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