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的提出 历史虚无主义是一种以唯心主义为理论基础,虚构、解构、重构历史,否定历史发展规律的错误社会思潮。恶搞歪曲历史事实、主观美化历史断面、滤镜看待历史得失、诋毁抹黑历史英雄、断章取义历史真相,是历史虚无主义的常见表现形态。(张博、孙兆阳,2022)历史虚无主义不仅是一个理论问题,更是一个政治问题。“这个重大政治问题处理不好,就会产生严重政治后果”,(《十八大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113页)习近平总书记这一重要论述为批判与防范历史虚无主义指明了方向、廓清了迷雾。 历史虚无主义在中国先后经历了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全盘西化”、改革开放初期的“非毛化”,近年来呈现出新的发展趋势,开始从宏大叙事转向微观视角,以“揭秘真相”“解密历史”的方式歪曲历史、解构历史,打着“捍卫马克思主义”的旗号行否定马克思主义观点方法之实,由硬性攻击转向软性渗透,实现从文字到图像、从灌输到引导的叙事方式转变,衍生出软性历史虚无主义这一变种。软性历史虚无主义指经由互联网载体及其信息化手段,以隐蔽、柔性的照面方式,散布错误历史观和价值观而形成的极具魅惑性、毒害性的历史虚无主义新形态。(何文校,2021)软性叙事通过生活化议题设置、感性化话语表达、隐性化图像渗透、沉浸式影音嵌入等方式,实现隐而不显的价值渗透。(罗红杰,2024)软性历史虚无主义呈现出渗透主体更精准、渗透手段更隐蔽、渗透效力更强劲等新特征,侵蚀并瓦解着主流意识形态固有的价值取向和政治主旨,(洪晓楠、王坤平,2021)引发政治安全风险、文化认同风险和网络治理风险。 从硬性到软性、从显性到隐性的变异,是历史虚无主义在网络空间中崭新的出场样态。这种外显样态变化的原因是新兴技术的影响。“历史虚无主义与技术构成了复杂乃至互嵌的‘寄生’关系”。(陈甜,2025)伴随元宇宙、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新兴技术迭代升级,网络空间进化为充斥各种数智技术的公共能量场,技术场域由此形成。历史虚无主义以技术为遮蔽,改头换面、潜滋暗长,以更加隐蔽、智能、“精准”的方式在技术场域,通过技术隐形布下“舆论陷阱”“认知陷阱”“行为陷阱”“价值陷阱”,形成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 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将技术场域视作生存空间,借助技术“加工”舆论话题虚无历史构境、虚构舆论场景危害青年认知,披裹技术外衣娱乐大众生活,以技术遮蔽其否定历史、虚无历史的真实面目,借技术放大其破坏主流意识形态的企图,是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的本质体现。然而,无论历史虚无主义如何“乔装打扮”,其实质丝毫未发生改变,即作为一种持唯心史观错误思潮,无视甚至曲解、否定中国共产党历史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否定党的历史地位和作用,进而危害党长期执政的合法性。相比软性历史虚无主义,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更强调其不易察觉的样态和隐形传播功能,更易蛊惑人心,因而尤其值得警惕。本研究直面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这一变异思潮,揭示其技术遮蔽的虚伪荒谬,解构技术运作的行为逻辑,探索技术解蔽的治理之策。 二、镜像刻画: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的风险样态 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借助技术的智能化样态,由传统明火执仗宣扬历史虚无主义观点,嬗变为更加隐蔽的智能化渗透;它不仅“智”成虚假的外衣面纱,还“智”造混乱的历史记忆,甚至“智”碍坚定的理想信念。(董敏、张士海,2023)当显性技术革新与隐性价值渗透同时在线,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呈现出新的表现形态,加剧精准识别的难度。 (一)以柔性化话语潜隐式颠覆正确历史认知 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惯于用温和、柔性的话语潜隐灌输错误的历史观点。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投其所好”,借助技术包装错误观点,运用视觉符号注入非主流价值,试图在受众中制造对历史和现实的误解与偏见,(陈三宝,2023)企图以“涓滴细灌”之功削弱中国共产党的执政基础。 在话语表达手法上,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以隐秘化方式登场,从过去的露骨直白否定革命历史的方式,向现在的含沙射影形式转变,采用隐喻、转喻、暗示等“迂回战术”,以“假设”“求真”等含糊其词的手法虚构想象空间,“通过话语叙事设置的线索,引导接受主体在解读字面信息的语意时‘自发’形成虚无历史的言外之意”。(王哲,2019a)近年来经常出现的“低级红”“高级黑”政治迷雾,看似“正确”的言论,实则混淆视听、误导公众,损害党和国家形象。在话语传输方式上,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运用话语包装和情感操控等手段,利用多重叙事逻辑“把玩”文字游戏,隐匿传输极端偏激的历史观点。如企图用“和风细雨”的方式“以情动人”,“洗白”反动人物,美化侵略战争。在话语符号建构上,柔性化的历史观念运用视觉元素,通过图像、视频剪辑拼接,借助表情、符号等外在形式,预设“西方优越”的话语立场,合成资本主义虚无美好的“图景”;通过情感共鸣和心理暗示,颠覆受众历史认知和价值判断。 (二)以碎片化手法离散式解构宏大历史叙事 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惯于“将历史碎片、个体意识以及微观视角置于历史叙事的第一位”,(李进荣,2022)选择性呈现历史事件。技术时代,碎片化阅读加速碎片化历史的细节呈现。这些细节或随意裁剪,或主观拼凑,以“多点开花”的样态,将客观历史认知和价值判断定格在支离破碎的历史片段中,离散式解构真实的革命历史叙事。 一是呈现片面信息,割裂历史整体。“如果不是从整体上、从联系中去掌握事实,如果事实是零碎和随意挑出来的,那么它们就只能是一种儿戏,或者连儿戏都不如。”(《列宁全集》第28卷,第364页)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运用“蒙太奇”手法,肆意裁剪、拼接历史事件,通过以偏概全、以古喻今的主观想象歪曲客观史实、雾化历史本真,导致民众产生“象之腿就是象之身”的错误认知。二是专情感性表象,剥离历史本质。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借网络民族主义、网络民粹主义等思潮,以感性表象掩盖“西化”“分化”中国的真实意图,只字不提资本主义发展的本质问题。三是脱离时空场景,篡改历史真相。技术遮蔽型历史虚无主义打着“还原历史”的旗号篡改历史,企图在技术虚构的场景中虚无历史,在“关照先烈”的仪式中炒作历史,在质疑真实性中丑化历史,在剥离社会关系的过程中进一步混淆历史因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