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政治教育的学科概念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基石,也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标志。自成立以来,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就是在概念化、理论化和科学化的进程中不断演进、渐趋成熟的。在学科初创阶段,思想政治教育学科从相邻学科中吸收和借鉴了不少概念,随后在此基础上逐步增加实践底色、汇成学科范畴、发展学科理论、形成学科特色。在历经40余年的学科建设和积累后,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已经形成了具有自身特点的概念体系,为思想政治教育学术繁荣和理论建设提供了强大支撑。今天,探究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这一命题,梳理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概念体系、甄别和厘定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属性和类型,对于进一步深化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学术建设和理论研究,巩固和拓展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理论阵地,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一、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的基本属性 概念是对事物属性的一般性概括,是“反映对象特有属性或本质属性的思维形式”。[1](P230)德国哲学家黑格尔认为概念是存在和本质的真理。他指出:“概念是返回到作为简单直接的存在那种的本质”,[2](P325)“在‘知性逻辑(Verstandeslogik)’里,概念常被认作思维的一个单纯的形式,甚或认作一种普通的表象”,“概念在它的自身同一里是自在自为地规定了的东西”。[2](P327)马克思主义扬弃了黑格尔关于概念解释中的唯心主义成分,准确地刻画了概念的客观性、发展性和抽象性,揭示了概念与其所对应的现实之间的辩证性。马克思主义认为概念是现实事物、关系和过程在思想上的反映,是和人们的实践活动不可分的,也是人们经验材料的概括。概念是一种思维抽象,也是对事物概括化的简称。恩格斯指出:“在形而上学者看来,事物及其在思想上的反映即概念,是孤立的、应当逐个地和分别地加以考察的、固定的、僵硬的、一成不变的研究对象。”[3](P220-221)他强调:“我们重新唯物地把我们头脑中的概念看做现实事物的反映,而不是把现实事物看做绝对概念的某一阶段的反映……这样,概念的辩证法本身就变成只是现实世界的辩证运动的自觉的反映”。[4](P249-250)由此可见,在把握概念这一思维和认识的基本工具时,我们需要对其进行辩证的分析,既要明白其意义所指和形成逻辑,也要把握其现实所指和形成方式。 通常情况下,概念具有以下标准:“不受时间影响;具有普遍性;使用一两个词或短语来表述;不同程度的抽象(宏观到微观);多个实例分享共同属性。”[5](P26-27)概念是在对客体作出一系列判断的基础上获得的关于客体的抽象概括和认识,是人们思维和认识的起点,也是学科形成的前提和基础。在一定意义上说,学科是依靠概念的基石来支撑的,离开了概念就无法认识客观存在的对象和事物,也就无法形成范畴(类概念)、理论观点和思想主张,从而也就无法形成学科理论和学科体系。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学术起点和理论支点,是筑成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大厦的重要基石。众所周知,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形成的过程中,仅从学科名称上看,就曾出现过思想工作、政治工作、思想政治宣传、政治教育、政治思想教育、思想政治工作和思想政治教育等不同概念,体现了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在学科化过程中的内涵变化和概念变迁。时至今日,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已经使用了诸多概念,形成了庞大的概念群和概念体系。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概念体系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学术标识,是标志学科独立性的关键要素。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范畴、命题和理论,都是从学科概念中衍生和发展出来的。由此,探究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自主性和成熟度,是不能离开对学科概念体系的审思和探究的。而要研究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体系,首先需要对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的属性有所把握。 在当代中国,思想政治教育学科隶属于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具有鲜明的意识形态属性。学科的属性和规范决定了学科概念的属性,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具有的基本属性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思想性。思想政治教育学科以马克思主义及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注重从马克思主义思想体系中汲取思想力量,使其学科概念具有了与其他学科不同的思想成色。其二,政治性。尽管并非所有的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都是政治概念,但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内在地拥有政治属性,具备政治指向性,承载着通过学科概念组合成学科范畴并传递政治教化功能的价值。其三,学理性。学理性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的重要属性,决定学科的理论底色和理论含量。通过发掘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的学理性,可以拓宽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理论边界,促进思想政治教育理论创新,这既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理论的支点,也是思想政治教育学术创新的生长点。其四,知识性。知识是学科的支点,缺乏知识性,学科将难以立足。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的知识性是思想政治教育教学的工具属性,也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理论拓展、体系构建和思想传递的基本属性。其五,创造性。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是正在成长并不断发展的学科,学科概念除了要描述思想政治教育的客观事实和关系对象外,还要具备显著的拓展价值和增值功能。换句话说,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即便是从其他学科引进而来,也要具备在思想政治教育专业领域和专属空间中创造新释法、发展新理据的特殊价值。 需要指出的是,任何一个学科的学科概念都带有该学科的学科特征。在一定意义上说,学科概念的属性也是学科属性的反映,思想政治教育学科也不例外。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的基本属性受学科规定性的制约,也代表了学科的规范性和独立性。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理论体系、知识体系、课程体系、教学体系和实践体系,在很大程度上都离不开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的建构和支撑。而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的基本属性,也渗透于上述体系并通过它们而展现。因此,考察一个学科在知识上的成熟性、在价值上的自主性、在范式上的专业性,都需要以甄别该学科的学科概念是否自立和能否独立作为要件。 二、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概念的类型与体系 学科概念并非通常所指的日常生活中的一般概念,也并非学科体系中所有包含了指称意义和解释功能的经验命题或假言陈述,而是凝结和体现学科特征、承载学科属性的专业性的科学概念。康德认为,一门科学的完备性“惟有凭借知性先天知识的整体的理念、并通过构成它对诸般概念由此得到规定的划分、因而惟有通过它们在一个体系中的联系才是可能的”。[6](P50)思想政治教育学科是以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为基础的,坚持从辩证思维出发理解、培育和创造属于本学科的学科概念。辩证思维“以概念本身的本性的研究为前提”,[7](P924)以辩证思维出发研究的概念并不是指单个的、孤立的概念,而是指系列的概念,或者说是作为总结人类体系化的认识成果的概念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