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研究背景 随着平台经济的蓬勃发展，数字技术赋能的“零工经济”已经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1]。据《中国共享经济发展报告(2023)》显示，零工工作者助力中国平台企业创造了约5200亿美元的收入。其中，网约配送员作为零工工作者的典型代表，高水平职业承诺有利于此类群体改善服务过程，从而提高客户满意度并促进平台企业的可持续发展[2]。职业承诺是指员工对其职业的认同和情感依赖，表现为员工对当前职业的热爱以及愿意继续从事该职业的愿望[3]。它不仅是员工认同自身职业价值的一种心理状态，也是员工自愿接受职业价值观和行为准则，并做出符合职业要求行为的外在表现[4]。然而，当下的现实情况是，网约配送员的职业承诺水平仍较为有限，不利于零工经济的健康发展。鉴于此，如何有效提升网约配送员的职业承诺水平已然成为亟待解决的关键问题之一。虽然已有学者探究了企业内部人力资源培训、算法控制优化等企业管理实践对网约配送员的职业承诺水平的促进作用[5]，但效果不佳。究其原因主要在于，现有研究大都以人力资源管理、算法控制等管理手段以管理效率和经济绩效“最优”为目标导向，忽视了对网约配送员的精神支持和价值传递，而难以持续提升网约配送员的职业承诺。由此，单纯依靠平台企业通过自我革命来解决网约配送员的职业承诺水平较低的问题显然不够，亟需寻找更多、更新的途径来提升网约配送员的职业精神和职业承诺水平。 2024年1月，国务院办公厅颁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即时配送行业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①中明确提出，工会和平台企业应当支持网约配送员参加全国性、地区性劳动模范等荣誉称号评选活动，增强网约配送员的职业认同感和自豪感，营造崇尚劳动、尊重劳动者的良好氛围。这为工会协同平台企业提升网约配送员的职业精神和职业承诺提供了制度基础。有学者指出，在中国情境下，企业和工会能够形成一种既相互促进又彼此制衡的企业—工会耦合关系[6]。企业和平台工会通过开展既相互增强又相互补充的以员工为导向的管理实践活动，对平台企业管理实践进行纠偏和补充，从而提升网约配送员的职业承诺。虽然目前直接探究企业—工会耦合关系与网约配送员的职业承诺之间的关系研究尚不多见，但管理实践和理论研究已表明两者间存在关联。在管理实践方面，美团、饿了么等平台企业与工会共同通过举办“最美外卖骑手”荣誉称号评选、榜样典型主题宣讲、优秀骑手荣誉墙展示等活动将职业精神直观化、具体化，使网约配送员深入了解职业道德的内涵和要求，自觉践行职业道德规范。在理论研究方面，胡磊[7]指出，工会能够通过监督和优化平台企业不当的算法管理方式，减少网约配送员因不当算法而产生的压力和不确定性，激发其职业兴趣和工作动机。然而，目前关于企业—工会耦合关系对网约配送员的影响机制尚未明晰。基于此，本研究将深入探究企业—工会耦合关系对网约配送员的职业承诺的影响及作用机制。 职业承诺是一种积极的心理倾向和行为表现，反映了员工对其职业的认同和情感依赖，其形成基础在于员工是否能在工作情境和环境中感知到职业的意义和价值[2，8]。意义建构理论指出个人能够从情境或环境中汲取线索和信息，并基于这些情境线索建立意义，最终采取行动的过程，该理论指出员工的意义建构一般会经历意义赋予、意义建构以及反应结果3个过程[9]。即，组织能够通过意义赋予影响员工的意义建构，进而影响员工的态度和行为。基于此，本研究认为意义建构理论能够为企业—工会耦合关系对网约配送员职业承诺的影响机制提供理论框架。企业—工会耦合关系作为一种重要的组织情境能够通过赋予网约配送员精神支持和职业价值观等意义线索，影响其工作意义建构，进而增强其职业承诺。工作意义感是指员工对自身工作价值、目的和重要性的深刻认知与主观感受，是连接组织环境和员工职业投入和忠诚的重要意义建构方式[10]。具体而言，企业—工会耦合关系中平台企业和工会协同组织开展精神引领和道德模范宣讲等活动，向网约配送员传递当前职业能够带来荣誉和社会认可的意义线索。例如，通过评选“先锋骑手”等方式为网约配送员提供榜样引导和精神激励，促使网约配送员建构起更高水平的工作意义感，激发网约配送员对职业的理想信念，进而形成积极的职业承诺。由此，本研究采用工作意义感作为企业—工会耦合关系和网约配送员职业承诺的中介纽带。此外，个体在接受组织意义赋予建构意义的过程中会受到员工内在特质的影响，具有不同特征的个体对组织赋予的意义线索的理解和感知存在差异[11]。成就动机是指个体追求自认为有价值的工作，并期待获得成功的内在推动力[12]。当网约配送员的成就动机水平较高时，对于成就的渴望不仅会使得网约配送员对平台企业和工会传递的发展支持和职业支持意义线索更加敏感和关注，而且也会驱动其正确解析平台企业和工会的意义赋予行为。在此过程中，网约配送员会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工作的意义和价值，进而促使其表现出更高水平的职业承诺[13]。鉴于此，本研究将进一步检验成就动机在企业—工会耦合关系和工作意义感之间的调节作用，以及这种调节作用对网约配送员的职业承诺的进一步影响。 综上所述，本研究将通过聚焦于网约配送员这一特殊群体的职业承诺，通过深入分析网约配送员群体职业承诺所面临的问题和提升路径。基于意义建构理论，从企业和工会互动的双主体视角，深入探究企业—工会耦合关系对网约配送员的职业承诺的影响机制，以及工作意义感的中介作用和成就动机的调节作用，以期明晰企业—工会耦合关系对网约配送员的职业承诺的作用机制，为平台管理者提升此类员工的职业承诺水平提供理论支撑和实践指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