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琨(271—318)，字越石，中山魏昌(今河北定州市)人，生于晋武帝泰始七年(271)，卒于大兴元年(318)，是西晋后期最重要的文学家。《隋书·经籍志》载“晋太尉《刘琨集》九卷，梁十卷。《刘琨别集》十二卷。”[1]严可均辑文24篇，见《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诗五首，见《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笔者主编的《汉魏六朝集部珍本丛刊》收录张溥辑《汉魏六朝百三名家集》本《晋刘越石集》一卷，有何绍基评点①。 笔者在从事十六国北朝文学资料编年与研究过程中，更多地关注刘琨创作的历史背景，这是本文写作的初衷。 一、刘琨所处的时代 晋武帝司马炎在公元265年易魏为晋，280年统一中国，结束了三国的分裂局面。由于各种历史原因及决策上的失误，西晋王朝的内忧外患从未间断，统一不过20年就发生内乱。 司马炎鉴于曹魏统治集团大权旁落的历史教训，开始分封子弟，强化根基，力图永保江山，未曾想为后来的分崩离析埋下祸根。晋惠帝永康元年(300)四月，赵王司马伦起兵杀贾后及其追随者，自封为相国；翌年，又废掉晋惠帝，自立为帝。齐王、成都王、河间王等纷纷而起，讨伐赵王。最终，赵王以失败告终。齐王、成都王、河间王等同盟之间又相互火并，一时大乱，“八王之乱”由此拉开大幕。此后一段时间，至北魏统一华北大部分地区，各地出现二三十个相对独立的割据政权。其中，以匈奴、鲜卑、羯、氐、羌等少数民族为主的政权最为强大。北魏崔鸿著《十六国春秋》加以概括，于是有了“十六国”这个专有名词，几乎与东晋政权并峙始终。 十六国割据政权的起始时间，很多学者以《晋书·载记序》所载李雄称成都王、刘渊自立称汉的公元304年(西晋建武元年)为始②。笔者与传统的看法略有差异。公元303年正月，李雄之父李特入主成都，建元建初元年，已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就是要脱离晋朝的统治，独立建国。笔者把十六国的起始定在公元303年，即基于这个事实。至于十六国的结束时间应当没有异议，都确定在北魏平定北凉沮渠氏的公元439年。 刘琨生活在西晋末年这样一个动荡的时代。他自称是西汉中山靖王刘胜之后，门第不可谓不高。他在《赠答卢谌诗并书》序中说，“昔在少壮，未尝检括。远慕老庄之齐物，近嘉阮生之放旷”[2]6，过着非常快意的生活。史书记载，其祖父刘迈，为西晋相国参军、散骑常侍；其父刘蕃，位至光禄大夫。刘琨自幼生活在官宦家庭，素有大志，与范阳祖纳俱以雄豪著称于世。他与祖逖同为司州主簿，并有大志，曾闻鸡起舞，相互鼓励说：“若四海鼎沸，豪杰并起，吾与足下当相避于中原耳。”[3]1695那时，刘琨还不到20岁，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危险的存在。后来他听说祖逖被用，与亲友信中说：“吾枕戈待旦，志枭逆虏，常恐祖生先吾着鞭。”[3]1690 26岁那年，刘琨为司隶从事，与众多贵游子孙参与石崇金谷园游逸活动，日以赋诗，文咏为时人所推许；还曾加入贾谧“二十四友”的贵游豪戚集团，歌舞声色。西晋惠帝司马衷永康元年(300)，赵王司马伦执政，刘琨为其记室督，转从事中郎。司马伦之子，是刘琨姊婿，故刘琨父子兄弟并为司马伦所器重。永康二年(301)，赵王伦自称皇帝，尊晋惠帝为太上皇，实际上将他囚禁在金墉城。同年三月，齐王司马冏起兵讨伐司马伦，此后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常山王司马
、豫州刺史李毅、兖州刺史王彦等举兵应之。刘琨与孙会率宿卫兵三万余人在黄桥与成都王司马颖激战，大败而还。其后，齐王司马冏辅政，以刘琨父兄皆有名当时，遂拜刘琨与刘舆兄弟为中书郎。齐王司马冏败，范阳王司马虓镇许昌，引刘琨为司马，又以迎晋惠帝功，封为广武侯。 晋惠帝光熙元年(306)十一月，司马越表刘琨为并州刺史，永嘉元年(307)赴任。时并土饥荒，民人流散，刘琨募得千余人，转战至晋阳。刘聪发兵攻晋阳，害其父母。 晋愍帝建兴二年(314)，拜刘琨大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加散骑常侍、假节。三年(315)，拜司空，都督并、冀、幽三州军事。石勒攻乐平，刘琨率兵往救，结果兵败，投奔鲜卑段匹
，期与共讨石勒。《晋书·元帝纪》《晋书·刘琨传》载，晋元帝司马睿大兴元年(318)，刘琨为段匹
所拘；五月，王敦遣密使令段匹
害刘琨，时年48岁③。 据此而推，刘琨生于晋武帝泰始七年(271)。这与元康六年(296)石崇为征虏时刘琨26岁之说亦合。但王隐《晋书》载永宁元年(301)刘琨为太子掾时27岁，永嘉元年(307)为并州刺史时35岁④，上推则生于公元273年，与《晋书》本传不合。现在多数学者遵从唐修《晋书》的记载[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