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界定的小岛屿发展中国家(以下简称小岛国)共有39个，①这些国家受海平面上升及地理因素的影响，发展脆弱性显著。在发展过程中，小岛国十分注重通过集体协调来凝聚发展共识，争取国际社会的支持。作为“全球南方”的天然成员，中国历来重视支持小岛国的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应秉持“四个充分尊重”②促进岛国的发展振兴。 当前学术界对于小岛国的发展干预研究主要集中于两方面，一是气候变化给小岛国带来的发展挑战，③二是小岛国的经济发展情况。④而对于中国与小岛国的发展合作，特别是中国对小岛国的援助则较少涉及。根据世界银行2023年按收入水平划分国家类别标准，⑤属于低收入经济体的小岛国仅有几内亚比绍；而中低收入经济体的小岛国包括佛得角、科摩罗、基里巴斯、密克罗尼西亚联邦、巴布亚新几内亚、萨摩亚、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所罗门群岛、东帝汶、海地、瓦努阿图等11个国家。鉴于中低收入国家是中国对外援助的重点对象国，本文对于中国对小岛国援助的探讨将围绕这12个中低收入小岛国展开。 当前，小岛国发展面临着多方挑战。2024年5月，第四届小岛屿发展中国家国际会议围绕“探索迈向有韧性的繁荣”主题展开讨论，最终通过成果文件《小岛屿发展中国家安提瓜和巴布达议程》(简称《安巴议程》)，明确了小岛国面临的脆弱性风险，并呼吁国际社会提供更多支持，帮助小岛国提升发展韧性。⑥作为小岛国最重要的发展合作伙伴之一，中国一直致力于帮助小岛国应对挑战、实现自主发展。 一、国际发展援助：小岛国发展的重要工具 小岛国的脆弱性已成为当前国际社会普遍关注的发展问题，其应对脆弱性的关键在于提升发展韧性。帮助小岛国应对脆弱性是国际发展援助的重要目标之一。 1.1 脆弱性是小岛国最主要的发展挑战 随着各国经济相互依赖程度加深及全球气候变暖的加剧，国际发展援助对于有效缓解小岛国脆弱性的作用愈加重要。 脆弱性(Vulnerability)是指一个国家在面对外部或内部冲击时，其经济、社会、环境或政治系统受到负面影响的风险。这种风险可能源于多种因素，包括自然因素、经济因素、社会因素或政治因素。⑦在发展经济学中，脆弱性通常被定义为一个国家或系统因外部冲击而受到负面影响的可能性。脆弱性对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和减贫目标至关重要，高脆弱性的国家往往难以实现持续的经济增长，也难以有效减少贫困。因此，理解和缓解脆弱性是发展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⑧国际发展援助通过提供资金、技术和物资支持等，帮助受援国提高经济韧性、提升社会福祉、增强气候适应能力，缓解脆弱性。 针对脆弱性，发展经济学提出了韧性(resilience)的概念。⑨韧性是指个人、家庭、社区、机构、国家，乃至价值链和生态系统抵御危机、从危机中恢复，并更好地抵御未来危机的能力。⑩韧性不仅是发展中国家应对危机的关键，也是实现长期可持续发展的基础。国际发展援助强调韧性建设(Resilience-building)，指的是在援助项目中关注增强家庭、社区和国家的综合应对、适应和转型能力，同时确保受到直接或间接影响的群体的福祉和生活标准不受损害。(11)为此，国际发展援助通过提供资金、技术和物资支持等，帮助受援国进行韧性建设，最终缓解脆弱性。 小岛国具有特殊的发展挑战，其脆弱性源于经济规模小、地理位置偏远、环境风险高，在经济、社会和环境方面面临多重挑战。国际社会已将小岛国视为可持续发展的“特殊案例”，因为多领域的脆弱性导致其在发展过程中面临更大的困难。(12)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中多项指标涉及应对小岛国的脆弱性。(13)2024年8月，联合国通过了一项决议以采纳多维脆弱性指数(MVI)，该指数以自愿使用原则为主，通过提供一个全面的脆弱性衡量标准来弥补单纯使用人均国民总收入的局限性，旨在识别小岛国特定的脆弱性，促使援助方为不同的小岛国制定符合其发展诉求的援助方案。(14)作为专门衡量脆弱性的工具，多维脆弱性指数的引入，显示出国际社会对小岛国特殊发展诉求的重视。 1.2 国际援助已认识到提升小岛国韧性的必要性 2024年5月召开的第四届小岛屿发展中国家国际会议就小岛国面临的脆弱性和实现韧性繁荣达成了广泛共识，并在此基础上明确了未来的发展任务。 《安巴议程》多次强调，韧性建设对于缓解一个国家脆弱性极为重要，增强韧性是国际发展的核心理念。《安巴议程》指出：“小岛屿发展中国家渴望实现韧性繁荣，这种繁荣体现于人人享有可持续发展，即实现持久的经济增长和福祉以及强劲的经济，适应并抵御冲击，确保社会公平，促进环境可持续性”。(15)因此，只有明确发展共识，通过国际社会的共同努力，才能缓解脆弱性，实现真正的韧性繁荣。 首先，完善生态保护设施、提升应对气候变化的能力，注重减少气候变化引发的脆弱性。作为受海平面上升影响较严重的国家，瓦努阿图提出要保护生态环境，包括创建和管理生态保护区，支持当地对濒危、受威胁和特有物种以及生态系统的保护，提高政府和公众对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重视。(16)所罗门群岛提出要改善灾害和气候风险管理，包括预防并减少风险、备灾、应对、恢复和适应，作为“有弹性发展”的一部分。(17)基里巴斯政府指出要提升对极易受气候变化影响的旅游业和渔业部门应对气候变化的能力，政府将在各种发展战略中重视气候变化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