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流乎天:汉代墓葬中的天界图像 王煜 《故宫博物院院刊》 2025.2.106-127 较为系统的天界图像是在西汉中期以来伴随横穴墓葬的兴起而开始流行的,它们在早期并不具体表现星象,而是以伏羲女娲和日月以及行进状的四神和其他神人神兽为主体。西汉晚期,星象成为天界图像重要内容,并进一步发展出以日月、四神、二十八宿为主体的详尽严整的天象图,同时风雨雷电和河伯诸神出行也开始作为固定内容出现。东汉前期以后,墓葬装饰的重点转向四壁偏向现实生活的内容,顶部天界图像受重视程度降低,往往变得简略、随意和抽象化,而以伏羲女娲、风雨雷电和河伯诸神出行的形式得到进一步发展,形成庞大的神人神兽出行队伍。汉代天界图像的演变一方面与汉墓形制和表现重点的变化相配合,另一方面也是人们天界观念及其侧重消长的反映。那种内容丰富、队伍庞大的神仙出行图像与此时文献中反映的升天游仙想象高度一致,生动表现出汉代神仙思想和丧葬信仰的一个重要方面。 从意大利《古今服饰》中的清兵形象观察19世纪早期中西军事与文化交流 张晶元 《艺术设计研究》 2025.2.107-113 过去相关研究集中于讨论乾隆战图铜版画被整体缩印复制后进入法、德等地流通的情况。本文以意大利学者费拉里奥在19世纪30年代出版的图书《古今服饰:政府、军事、宗教、艺术、科学和古今各民族的习俗史》为例,分析战图铜版画如何被局部选取最先进入法国的服饰和游记类图像,其后流入意大利,并与威廉·亚历山大的插图以及其他传教士的图像一起对在当时在法意等地流行的中国民族和服饰类书籍插图产生影响。本文进一步分析了意大利学者费拉里奥重视这一图像类型可能有三点原因:一、意大利刚刚结束了拿破仑王朝统治,重回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统治之下,处于军事政治动荡时期,逐渐形成民族国家的概念,可能激发学者对于世界不同地区和领域内的政治与军事的关注;二、当时的法国商业市场上存在清宫铜版画及相关绘本的流通,而意大利的文化艺术市场仍受到法国影响,费拉里奥关注相关书籍插图与版画作品;三、作者本人对军事及骑士文化的研究兴趣。 中国画的肤觉效应 ——以水墨雪景山水为中心 郭勇健 《中国民族美术》 2025.2.40-51 中国画在视觉效应之外还重视肤觉效应。中国艺术是主客交融的艺术,但主客交融不等于“心物交融”,诗人和画家在实践中发现,在心灵、意识和情感之外,还有一种基于身体的主客交融。诗人书写肤觉经验,也就意味着通过身体达成主客交融之境。早期中国画论亦运用肤觉经验予以阐释,如“曹衣出水,吴带当风”,而在以雪景、寒林、风雨这类题材创作的山水画中,肤觉效应呈现出最为浓烈的态势。雪景山水不仅是山水画家格外钟爱的题材,而且常常成为山水画家的倾心之作。雪景山水和寒林山水相较而言,二者的历史渊源各有不同,审美特征亦存在一定差异。寒林山水偏于有我之境,雪景山水偏于无我之境;前者抒发情感,后者超脱情感。雪景山水在中国绘画史上备受青睐,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绘画媒介,雪景山水和水墨天然地互相适应。二是意境营造,雪景山水营造的境界,与其说是“荒寒之境”,不如说是“清寂之境”。三是肤觉效应,中国画把“不可见者”融入绘画创作之中,这与后期现象学家试图构建“不可见者现象学”的理念不谋而合,其中肤觉经验便属于“不可见者”范畴。能否引发肤觉效应,已然成为衡量境界营造是否成功的一项关键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