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1月5日,越共中央总书记苏林发表题为《精、简、强、效率、效力、效果》的署名文章提出,“需抓紧时间实施政治体系结构组织精简的革命”,①正式拉开越南新一轮政治体制改革的帷幕。从此轮政治体制改革的幅度和深度看,在越南历史上实属罕见,必将影响深远。越南此轮政治体制改革,不仅对自身产生深刻影响,也必将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产生重大影响,对其他国家产生积极示范效应。因此,总结越南此轮政治体制改革的主要内容,分析改革影响,具有特殊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 一、改革背景:越南进入民族崛起的新纪元 从发展阶段看,越南进入了民族崛起新纪元。2024年9月16日,越共中央总书记苏林撰文表示,“越南正迈进历史时期和新纪元,民族崛起的纪元”。②此后,越南不断强调这一观点并对新纪元的时间和目标进行具体阐述。2024年11月25日,越共中央总书记苏林表示,“新纪元的起点就是越共十四大(预计将于2026年1月)。新纪元的首要任务是成功实现2030年战略目标,即越南成为拥有现代化工业和人均收入偏高的发展中国家;到2045年,将成为发达、高收入的社会主义国家”③。基于此,越南提出需进行政治体制改革以适应历史发展的新阶段。 首先,越南取得从未有过的基业和成就。自1986年革新以来,越南在各个方面成就非凡,其成就之大足以为傲。原越共中央总书记阮富仲多次强调,“我国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潜力、基业、地位和国际声誉”④。越共中央总书记苏林也指出,“2024年经济规模达4700亿美元,位居世界第32位,在全球贸易和引资最多经济体行列中位居第20位。人民生活得到明显改善,贫困户发生率大幅下降,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科技、国防安全等不断得到加强。越南外交不断开创新局面,国家地位和威望不断提升。”⑤这反映出,越南各个方面取得从未有过的巨大成就,这为实施新一轮政治体制改革奠定坚实基础。 其次,越南获得极其良好的外部发展环境。越南现在所处的外部环境,堪称前所未有的友好,使之获得极其广阔的发展空间,“截至2024年11月,越南已与193个国家建立外交关系,其中与9个国家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与11个国家建立战略伙伴关系,与13个国家建立全面伙伴关系。越南是联合国、东盟、亚太经合组织、亚欧会议、世贸组织等70多个重要国际组织和论坛的积极、负责任的成员。越南共产党与114个国家的254个政党建立了党际关系。凭借其潜力和开放的外交关系,越南将发挥民族实力与时代力量,充满信心地进入民族崛起新纪元”⑥。前所未有的良好外部环境,使越南在推进大规模政治体制改革之时,少了后顾之忧,可避免外部势力趁越南推行改革出现内部矛盾之机加以干涉的情况发生。 第三,越南需推行政治体制改革以适应新纪元的来临。越南启动此轮政治体制改革之时,提出新纪元需大力推进革命事业,建设精简和高效的政治体系。此后,越共中央总书记苏林强调,“我们将集中精力胜利实现政治体系组织机构革命,为越南民族进入新时代——奋发图强新纪元奠定基础”⑦。而“为了实现越南民族在崛起纪元里的发展目标,要求革新党对国家和社会的领导和执政方式。……要求创新和改进党的领导方式、精简管理制度、提升组织运作效能”⑧。可见,越南此轮政治体制改革是为进入新纪元奠定基础。 二、改革动因:机构臃肿、效率低下以及地方保护主义 改革前,越南政治体系组织机构存在诸多问题。其中,最突出的是机构臃肿、支出过大、效率低下以及地方保护主义盛行。 首先,机构臃肿。越南政治体系组织机构过于臃肿,这已成为广泛共识。改革前越南领导人多次表示,约三分之一公务人员可裁减。组织机构臃肿不但未使组织机构充分发挥相应职能,还因公务人员相互推诿职责导致办事效率低下。越共中央总书记苏林把机构精简叫作“一场革命”,并指出,“自越共十二大以来,中央的决议已评价,机构臃肿、运行效力和效果低,需要精简、调整。……不进行机构精简就不能推动发展”⑨。可见,机构臃肿成为越共中央对组织机构的评价,也成为必须改革的弊端。 其次,支出过大。越南维持庞大的公务员队伍需承担巨额财政支出,“藏富于民”使政府财政收入占比较低。因此,越南不得不用大部分支出维持庞大的公务员队伍,少部分支出用于办理其他事项。“目前,工资支出、一般性支出、运行支出等占国家预算的70%。该比例较大,没有资金投入发展,做好国防安全保障,实施减贫和社会保障。需50%的预算来实施这些任务。”⑩当前,越南经济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正是大规模投资基础设施建设之时。同时,面临快速老龄化问题,也是社会保障亟须提升之时。如不能减少维持公务员队伍的财政支出,难有足够财政资源支持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和社会保障,将严重束缚越南经济现代化进程。 第三,效率低下。在横向层面,组织机构之间职权交叉和重叠问题非常突出。2017年11月通过的《越共第十二届六中全会关于继续推进政治体制革新的决议》强调,“部门、机构之间存在职能重叠、职权交叉现象”(11)。这导致组织机构运行效率低下。虽然越共中央很早意识到此现象,但并未从根本上纠正和扭转。越南组织机构运行效率低下,使劳动生产率极低,甚至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越南的劳动生产率落后日本60年,马来西亚40年,泰国10年。……仅为新加坡劳动生产率的11.4%;马来西亚的35.4%;泰国的64.8%;印度尼西亚的79%。”(12)可见,越南组织机构运行效率低下,将严重拖累经济发展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