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习近平中华民族历史观的生成逻辑、内涵要义与理论特质

作  者:

作者简介:
马晓军,喀什大学副教授,国家民委中华民族共同体研究基地(喀什大学)研究员,主要研究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国共产党民族理论政策、中华民族共同体理论(新疆 喀什 844000);金炳镐(通讯作者),中央民族大学资深教授,主要研究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与政策(北京 100081)。

原文出处:
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内容提要:

深刻理解和全面把握习近平中华民族历史观的生成逻辑、内涵要义以及理论特质,是坚持正确中华民族历史观的基本任务和内在要求。习近平中华民族历史观传承与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民族观,赓续与创新了中国共产党一百多年历史发展中形成的中华民族观,同时是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高质量发展的现实回应,集中回答了中华民族历史观“五个共同”的历史根基、“多元一体”的基本内涵、“五个相”的基本要义、“五个认同”的核心内容、“四个与共”的价值指向,具有系统性、科学性、创新性、实践性的理论特质。


期刊代号:D5
分类名称:民族问题研究
复印期号:2026 年 0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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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党的十八大以来面对百年未有之变局,特别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纵深背景之下衍生的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习近平总书记运用深邃且富有洞察力的历史思维追溯中华民族的历史脉络,秉持宽广包容的世界视野审视中华民族的当下发展,并以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谋划中华民族的未来走向,坚持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观察、分析、阐述中华民族是什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重大问题,创新性地提出了“中华民族历史观”。“中华民族历史观”自2021年中央民族工作会议首次提出以来,成为学术界研究的热点议题。赵天晓认为,中华民族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形成的系统整体性、发展联系性、多元一体的辩证统一性共同构成了中华民族历史观的主要内容[1]。杨须爱从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形成发展与中华文明、中华民族、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之间的关系角度,阐述了“五个共同”是中华民族历史观内涵的完善与丰富[2]。张琳等认为,“坚持人民主体的历史动力观、统一延续的历史走向观、多元一体的历史格局观、动态创新的历史过程观”[3],共同构成了中华民族历史观的内容框架。彭武麟等认为,习近平中华民族历史观的科学体系体现在“历史阶段性与连续性相统一的全程视角、民族性与世界性相统一的全球视野、多元性与一体性相统一的全局观念三个层面”[4]。陈育宁认为,认识中华民族的根本出发点和指导思想,就是要用唯物史观观察、分析、阐述各民族内聚为中华民族的历史[5]。王延中认为,坚持正确的中华民族历史观,就要认识到“新清史观”“内亚史观”“族群史观”“多元文化主义论”等错误史观对中华民族历史发展整体性的解构与冲击,抓住“共性”促使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形成的这个关键,从正确把握“历史中国”与“现实中国”的关系、正确认识中华文化的主体主导与兼容并蓄、坚持各民族共创中华等层面研究和阐发[6]。严庆等认为,中华民族历史观教育从国家主流意识形态、整体历史发展的认知、凝聚历史情感、增强历史自信等方面对中国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建设起着关键作用[7]。海路等以“认知-情感-意志”为逻辑框架,阐述了中华民族历史教育要从强化历史认知、提升历史情感、坚定历史自信三个方面相互衔接、依次推进[8]。这些已有成果为研究习近平中华民族历史观提供了丰厚的学术滋养和坚实的铺垫,但对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中华民族历史观的前因后果等深层逻辑的研究还相对较少,缺乏对该研究主题的学理聚焦与针对性梳理。习近平中华民族历史观包含“五个共同”的历史根基、“多元一体”的基本内涵、“五个相”的基本要义、“五个认同”的核心内容、“四个与共”的价值指向等内容,是对中华民族发展和演变的历史规律的理论总结,有着深刻的生成逻辑和丰富的内涵,呈现出鲜明的理论特质。

  一、习近平中华民族历史观的生成逻辑

  从理论视角、历史脉络、现实观照三个层面综合考察和探究习近平中华民族历史观的生成逻辑,是深刻领悟和精准把握习近平中华民族历史观的前提基础。习近平中华民族历史观是对马克思主义民族观的传承与创新,同时也是立足新时代民族工作的实践和现实需要进行理论创新的鲜明体现,深化了中国共产党关于中华民族历史发展规律的认识。

  (一)理论逻辑:马克思主义民族观的传承创新

  马克思主义从世界历史整体性视角回答了民族性历史向世界性历史发展演变的动力、趋势等基本问题。习近平中华民族历史观是习近平总书记坚持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观察、分析、阐述中华民族是什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重大问题,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视野下的民族观。

  一方面,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揭示了民族性历史向世界性历史演进发展的动力是大工业生产促使生产力的快速发展、世界市场的广泛开拓以及各民族之间的普遍交往。“过去那种地方的和民族的自给自足和闭关自守状态,被各民族的各方面的互相往来和各方面的互相依赖所代替了。”[9]马克思认为,伴随着大工业生产促使世界市场的形成而带来的各民族之间普遍的联系与交往,“各个相互影响的活动范围在这个发展进程中越是扩大,各民族的原始封闭状态由于日益完善的生产方式、交往以及因交往而自然形成的不同民族之间的分工消灭得越是彻底,历史也就越是成为世界历史”[10]。从这些论述可以得知,民族的发展从宏观层面经历了两个阶段:一是大工业生产之前各民族交往甚少、相对孤立封闭的发展阶段;二是在大工业生产与普遍交往的基础上,随着各民族生产力、分工和内部交往的发展而形成的民族间的相互作用、相互依赖的整体性发展阶段。同样,习近平中华民族历史观是在经济全球化深入发展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纵深背景之下,面对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坚持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总结了中华民族形成和发展的要素动力、客观规律、现实挑战以及未来走向,体现出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整体性视野的基本思维方式。

  另一方面,马克思主义认为不平衡性和复杂性是民族性历史向世界性历史转变过程中的显著特征,强调要重视民族历史的丰富性和多样性。各民族普遍交往形成的有机性联系使民族历史的丰富性与多样性都受到世界历史整体性的规定,成为民族性历史向世界性历史运动过程中的一个环节或因素,各民族历史的丰富性和多样性与世界历史整体运动方向的契合与否以及契合的程度形成各民族的特定地位和命运。习近平中华民族历史观强调“增进共同性,尊重和包容差异性”[11],“一体是主线和方向,多元是要素和动力”[12]150,正是对马克思主义处理世界历史整体性与民族历史多样性和丰富性的方法论的传承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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