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我国考古工作成果斐然。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做好我国考古工作和历史研究,就要“做好考古成果的挖掘、整理、阐释工作”①。国家文物局在《“十四五”考古工作专项规划》中强调,要“加快考古成果转化利用,深入挖掘、整理、阐释考古成果,准确提炼并展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标识,实现多层次、多渠道成果转化,更好体现文物的历史价值、文化价值、审美价值、科技价值、时代价值”②。这些论述足见考古成果转化的重要性。 目前,国内外学者对于考古成果转化有一定的理论与实践研究。在理论上,有学者设想将考古学转变为主动的、服务导向的、基于社区的学科③,有学者尝试建构考古科普领域内的转化传播模式④,还有学者从公众考古方面探讨考古成果转化与再创造的社会作用⑤。在实践上,有学者以展览为重点,通过多元化的展示形式、宣教活动等研究考古成果转化传播⑥;也有学者从文创产品开发的角度探讨考古成果转化的新思路⑦;还有学者更进一步探讨考古成果向旅游产品的转化途径⑧。综合学界已有成果,大多数研究虽能发现博物馆展览是考古成果转化的重要方式,但从知识生产视角探讨考古成果转化的研究相对较少,存在提升空间。因此,本文从知识生产模式理论出发,构建“专业知识生产—协同知识生产—公众知识生产”的动态模型,运用三种不同模式探究考古成果转变为博物馆展览中展示内容的途径,旨在让考古成果更好地发挥作用,同时推动博物馆展览的创新与发展,进而提升公众对考古的认知与兴趣。 一、相关概念辨析 为确保研究的准确性,本文首先对涉及的“考古成果”与“知识生产”进行概念辨析。 (一)考古成果 考古成果是考古工作的结果,既包括遗物、遗迹、遗痕等考古发掘出土(出水)遗存,也包括发掘日记、测绘、影像等发掘记录资料与整理资料以及考古报告、研究论文专著等整理研究资料等⑨。简单来说,考古成果包括考古遗存与考古资料。 虽然目前并无被广泛认同的定义,但考古成果转化的概念相对明确,即指通过对考古成果的整理和研究,提炼知识与信息,并将其转化为实际应用、产品或服务的过程。考古成果转化需要基于考古成果进行知识生产,即将考古发掘、研究与保护,过程中产生的原始资料、学术成果转化为可传播、可利用的知识体系的方法与路径。在考古成果转化中,知识被创造、整合和传播。 (二)知识生产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生产力范畴逐渐从物质扩大到精神,知识的地位不断提升,生产、运用、分享知识日益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因素。现代社会要求我们更加注重探究知识产生的过程,在此背景下,“知识生产”日益成为重要的研究主题。 1.定义 知识生产(knowledge production)是指真理、原则、思想和信息等各种类型的知识在人类活动中被发明、创造、创新和复制的过程⑩,是人类在已有知识基础上通过脑力劳动创造新知识的过程(11)。简单来说,知识生产就是开发、提供新知识。知识生产注重创新,产出的是新的知识产品,满足人类精神生活需要,推动社会进步。 2.知识生产模式 若从字面意义理解“模式”,“模”指标准,“式”指方法,“模式”即“标准的方法”,也就是使人可以照做的、某种事物的标准形式。进一步阐发,知识生产模式即经过归纳,在理论层面反映知识生产如何被创造、传播和应用的全貌并解决知识生产相关问题的方法论。国内外学者从不同角度切入、运用不同方法、结合不同学科对知识生产进行归纳,总结了三种知识生产模式。1994年,英国学者迈克尔·吉本斯(Michael Gibbons)等从科学社会视角将知识生产模式划分为Mode-1、Mode-2(12)。基于Mode-1和Mode-2,美国华盛顿大学(University of Washington)教授埃利亚斯·G·卡拉雅尼斯(Elias G.Carayannis)于2003年首次提出知识生产模式的Mode-3,随后与奥地利克拉根福大学(Universität Klagenfurt)戴维·F·J·坎贝尔(David F.J.Campbell)等学者共同将此概念进一步发展(13)。三种模式的对比分析如表一所示(14)。

从Mode-1到Mode-2再到Mode-3,知识生产经历了从专业化到社会化再到生态化的转型升级,逐渐由单一主体主导向多元主体共创的范式转变,知识生产的速率不断提升。三种模式各有侧重,总体上呈现不断进步、不断完善的演进趋势。模式的演进不代表新模式完全取代旧模式,在现代知识生产中,不同模式在不同需求和不同场景下有不同应用,三种模式在不同场景中共存,呈现“混合模式”趋势。 二、博物馆展览中考古成果转化的知识生产模型 博物馆展览中考古成果转化的核心诉求是将专业的考古成果转化为观众容易理解的展览内容。模型是客观事物的直观凝练体现,为清楚展现博物馆展览中考古成果转化的知识生产模式,需先构建相关的知识生产模型(图一)。首先,考古成果经考古学家研究,完成转化的第一步,生成考古知识。其次,考古知识通过博物馆策展人的转译,转化为展览性知识,同时辅助产出博物馆展览这一核心知识产品。最后,通过参观展览,公众(观众)接收展览性知识,获得非正式学习成果,并进一步生成属于自己的知识,即“公众生产的知识”。在考古成果转变为专业性知识、专业性知识被转译为展览性知识、展览性知识演变为公众生产的知识这一过程中,考古成果完成转化,成为公众日常生产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