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青铜器存在同器而盖、器铭文不同的情况。有的青铜器虽然盖、器铭文有异,但铭文内容其实还是相同或相续的。判断同一件铜器盖铭与器铭是否同铭的核心标准是盖、器铭文中作器者或其所属族氏是否相同、作器对象(受器者或祭祀对象)是否相同。以此标准来看,铜器盖铭与器铭相异者有三种情况:第一,盖铭、器铭中作器者相同,受器者不同,这可能是一器献祭多人的情景;第二,盖铭、器铭中作器者不同,受器者相同。可能是兄弟族氏等有亲缘关系的族氏为某一共同的祖先或各自的直系祖先共同铸器;第三,盖铭、器铭中作器者与受器者皆不同。这种情况又可分为两种情形:其一,传世器,不排除在流传过程中将不同器、盖错误组合的可能;其二,出土铜器,盖铭、器铭不同(特别是族氏名不同),有的可能是历史上的错配,有的可能是血缘分族的结果,有的则可能还是盖、器同铭。而二人合伙制器,作为赙赠助葬也是极有可能的。而对于这类盖、器异铭铜器,不宜简单视作“错配”,宜特别注意对赙赠器物的来源与构成的考察。
卣②,盖内铸铭“
作父丁宝尊彝”,器内底铭“作宝尊彝”。当是省略了作器者。甚觯(《集成》③06497)器铭“甚作父戊宝尊,
子”,盖内铸铭文“甚戊,
子”。盖铭“甚戊”是器铭“甚作父戊宝尊”的“略辞”。 殷墟四期的小子
卣(《集成》05417)盖内铸铭:“乙巳,子令小子
先以人于堇,子光赏
贝二朋。子曰:贝唯辟蔑汝历。
用作母辛彝。在十月,唯子曰:令望夷方
。”器内底铸铭:“
母辛。”盖、器铭文差别较大。但细究铭文即可明了:子与小子
皆属
族人,盖铭显示作器献与母辛,与器铭“母辛”正合。器铭其实也是盖铭的略辞。 以上诸盖、器不同铭之例,其实都是其中之一铭为另铭的“略辞”形式,本质上还是属于器、盖同铭的情况。 1955年陕西郿县(今眉县)李村西周铜器窖藏出土西周中期的盠驹尊④,颈铸铭:“唯王十又二月,辰在甲申,王初执驹
,王呼师豦召盠,王亲诣盠,驹赐两。拜稽首,曰:王弗忘厥旧宗小子,
皇盠身。盠曰:王倗下,丕其则,万年保我万宗。盠曰:余其敢对扬天子之休,余用作朕文考大仲宝尊彝。盠曰:其万年世子子孙孙永宝之。”盖内铸铭文:“王拘驹
,赐盠驹勇雷骓子。”盖铭是器身铭文内容的概括。 1940年陕西扶风县任家村西周铜器窖藏出土的梁其壶(《集成》09716),器铭:“唯五月初吉壬申,梁其作尊壶,用享孝于皇祖考,用祈多福、眉寿,永命无疆,其百子千孙永宝用。”盖铭:“其子子孙孙永宝用。”盖铭是器铭“其百子千孙永宝用”的重复表达。 有的铜器盖、器异铭,但铭文行文连续,实为一篇。如1975年陕西岐山县董家村1号铜器窖藏出土的
匜(75QDJ:37)⑤,器内底铸铭文90字,盖内67字,共157字,两铭连读。类似的例子还见于英国大英博物馆藏农卣(《集成》05424),盖内铸铭:“唯正月甲午,王在
,王
,命伯
曰:毋俾农弋(特),使厥友妻农,廼廪,厥帑厥小子、小大吏毋有田。农三拜稽首,敢对扬王休从(宠)。”器内底铭“作宝彝”,正与盖铭相接。二者成为一篇完整的铭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