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苗语汉借词古全浊声母的历史层次

　　湘西苗语汉借词古全浊声母今读塞音、塞擦音的主要在並、定、澄、从、崇、群六母；船、邪、禅三母一部分字读塞擦音，一部分字读擦音。本文讨论湘西苗语汉借词今读塞音、塞擦音的古全浊声母的读音类型和语音层次，下文船、邪、禅三母只列湘西苗语汉借词中今读塞擦音的字。

　　我们考察了湘西苗语七个点的汉借词①，这些点分布在泸溪、凤凰、花垣、吉首、龙山、保靖六个县。泸溪汉语方言属于湘语辰溆片，凤凰、花垣、吉首、龙山、保靖汉语方言属于西南官话。泸溪、花垣、吉首、保靖汉语方言古全浊声母平声字今读不送气浊音，仄声字一般读不送气清音，入声字个别读送气清音。凤凰汉语方言古全浊声母无论平仄声今均读送气清音。龙山汉语方言古全浊声母平声字今读送气清音，仄声字一般读不送气清音。湘西苗语汉借词古全浊声母平声字一般今读不送气浊音，仄声字一般今读不送气清音，例字列表如下（表内空格表示该苗语点没有这个汉借词）：

　　

　　

　　由此可见，湘西苗语汉借词古全浊声母今读与声调有关，这与湘西汉语方言是相同的。湘西苗语汉借词根据声调大致分为老借词和新借词两类②，其声调的特点是：老借词声调与湘西苗语、中古汉语调类对应，新借词声调与现代汉语方言调值相近。下面以泸溪小章苗语汉借词为例：

　　

　　实际上，湘西苗语汉借词的古全浊声母今读无论平仄声均有不送气浊音、不送气清音和送气清音三种读音，每种读音均有多种历史层次的叠加。下文按照声调分析湘西苗语汉借词古全浊声母的历史层次。我们采纳尹凯（2019）“声韵调互证法”，即依据声母、韵母、声调中已知层次归属的一个或两个部分来证明其他部分层次的归属。

　　一、古全浊声母平声字声母的读音类型和历史层次

　　（一）古全浊声母平声字声母的读音类型

　　湘西苗语汉借词古全浊声母平声字声母的今读类型为：不送气浊音、不送气清音、送气清音。一般读不送气浊音，部分读不送气清音，个别读送气清音。以泸溪小章苗语为例：

　　

　　经调查发现：湘西苗语汉借词古全浊声母平声字今读不送气浊音的一般多于今读清音的，但是凤凰山江和花垣吉卫今读不送气清音的比今读浊音的要多；今读不送气清音的一般多于今读送气清音的，但吉首丹青和龙山蹬上例外。

　　根据杨再彪（2004：44-45），花垣吉卫、吉首阳孟、保靖中心属于湘西苗语的西部次方言，泸溪小章、吉首丹青、龙山蹬上属于湘西苗语的东部次方言。湘西苗语东部次方言汉借词今读浊音多于西部次方言，这与湘西苗语浊声母的分布是一致的。瞿建慧（2012）指出，湘西土家语、苗语与汉语方言浊声母的保留是互相影响的结果。湘西保留浊声母的民族语方言点与汉语方言接触相对更加频繁。湘西苗语的这六个土语点，古浊闭塞音声母在东部次方言龙山蹬上、吉首丹青和泸溪小章保留得较为完整，在西部次方言花垣吉卫、吉首阳孟和保靖中心大多已清化。

　　（二）今读不送气浊音的历史层次

　　湘西苗语汉借词声调一般有四个层次。据瞿建慧（2023），小章苗语汉借词声调的四个层次分别是白读层、文读1、文读2、文读3。古全浊声母平声字白读层调值与湘西苗语阴上形成对应，文读1与湘西苗语阳平的调类调值基本对应，白读层和文读1属于老借词的声调。文读2与当地汉语方言的调类对应，调值相近；文读3与普通话的调类对应，调值也相近。文读2、文读3属于新借词的声调。

　　湘西苗语汉借词今读不送气浊音的古全浊声母平声字声调类型也有四种，见表4（表内空格表示该苗语点汉借词没有这个调类）：

　　

　　湘西苗语汉借词一般今读老借词阳平的情况较多；然而，在花垣吉卫苗语点，汉借词今读新借词阳平的情况较多。现主要以东部次方言泸溪小章和西部次方言花垣吉卫两个点为例，具体分析古全浊声母平声字今读不送气浊音的历史层次。若这两个方言点无例字，则以同次方言其他点为例。

　　1.老借词阴上

　　

　　一般来说，古全浊声母平声字今读老借词阴上的字较少，语音形式比较古老，吉首阳孟、凤凰山江没有老借词阴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