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南岛语的多样性及地域性特征  

作  者:

作者简介:
范志泉,民族学博士,福建师范大学闽台区域研究中心、文学院民族与语言研究所讲师、硕士生导师,福建理工大学南岛语族研究院客座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南岛语(福建 福州 350007);邓晓华,文学博士,福建理工大学南岛语族研究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历史语言学(福建 福州 350118)。

原文出处:
海峡人文学刊

内容提要:

学界认为我国台湾地区的南岛语在南岛语系中占有重要地位,保留了较多原始南岛语特征。然而随着Robert Blust(2009)对原始南岛语音位系统的调整,其在台湾南岛语的反映与以往的也不尽相同。因此,本文在梳理各家原始南岛语音位系统的基础之上,依据原始南岛语在台湾南岛语中的反映情况,对台湾南岛语语音的历史演变进行重新梳理,以期客观、系统地认识台湾南岛语的重要性与多样性。


期刊代号:H1
分类名称:语言文字学
复印期号:2026 年 01 期

关 键 词:

字号:

  我国境内的南岛语主要有台湾岛的泰雅语、赛德克语、邹语、鲁凯语、布农语、排湾语、卑南语、噶玛兰语、阿美语、邵语、赛夏语等,兰屿岛的雅美语以及海南三亚的回辉语等二十多种。台湾南岛语保存了原始南岛语(Proto-Austronesian,PAN)*C和*t,*N和*n的对立等音韵特征,而台湾地区以外的南岛语则多经历了*C>*t,*N>*n等合并或简化。①由此,Robet Blust将台湾以外的南岛语都划入“马来-波利尼西亚语群”之下。②不过*C与*t的对立仍存在于台湾以外的南岛语中③,且台湾南岛语确实也还存在一些所谓“非台湾”特征。④因此,系统全面厘清原始南岛语在台湾南岛语诸语中的演化情况,将有利于我们客观认识台湾南岛语在南岛语中的地位。

  本文语料来源如下:原始南岛语取自Robert Blust和Stephen Trussel(2010);泰雅语取自郭育贤(2022);赛德克语取自陈康(2014);鲁凯语取自李壬癸(Li 1977);布农语取自柴田海(2020);排湾语取自何大安(1978);卑南语取自丁邦新(1978);邹语、卡那卡那富语、拉阿鲁哇语、噶玛兰语、邵语等取自台湾地区民族事务主管部门(2022);赛夏语取自李壬癸(Li 1978);巴宰语取自李壬癸、土田滋(Li & Tsuchida 2001);阿美语取自李壬癸、土田滋(Li & Tsuchida 2022);西拉雅语取自Alexander(2014)。⑤

  一、原始南岛语的音位系统

  20世纪70年代以降,学者开始认识到台湾南岛语在南岛语谱系中的重要地位。国际上知名的南岛语研究学者,如Otto Dahl、Isidore Dyen、John Wolff、Stanley Starosta、Robert Blust、Malcolm Ross等,在重建南岛语的音韵或句法系统时,都大量引用与参考各种台湾南岛语言的资料。⑥然而对于原始南岛语音位系统的重建与解释,学界各家颇有异说,如Dempwolff、Isidore Dyen、Otto Dahl、John Wolff、Malcolm Ross、Robert Blust、土田滋、李壬癸、何大安、吴安其等,见下页表1。其中,李壬癸乃综合与修正Dempwolff、Dyen、Dahl、土田滋等人的研究,因此,下页表中未将Dempwolff、Dyen、Dahl、土田滋等人的音位系统列入。⑦

  

  

  二、原始南岛语在台湾南岛语中的演变

  (一)辅音的演变

  辅音方面,原始南岛语在台湾南岛语中既有与原始马波语享有共同的音变规律,同时也呈现一定的地域性特征,显示台湾南岛语内部关系密切又独具特色。

  1.双唇浊塞音*b

  原始南岛语双唇浊塞音*b在泰雅、赛德克、鲁凯、卑南、巴宰、阿美和西拉雅等语中保留b,布农语的b前带喉塞音,其他则演化为双唇擦音Φ、β,唇齿擦音f、v。例如:

  

  2.舌尖塞音*d

  原始南岛语舌尖浊塞音*d在赛德克、卑南和巴宰等语中有所保留,在布农语中前带有喉塞音,其他则演化为卷舌塞音,齿间浊擦音ð,舌尖清擦音s,舌尖浊擦音z,舌面塞擦音ts,颤音r。例如:

  

  此外,在排湾语中舌尖塞音*d演化为卷舌塞音、舌面塞擦音d[.j]、舌尖浊擦音z,如: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