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重农固本，是安民之基、治国之要。农业是国民经济的首要前提和基本支撑，始终处于基础性地位。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和“加快建设农业强国”等重要论述，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也提出“着力健全要素保障和优化配置体制机制”“创新乡村振兴投融资机制”的明确要求。因此，优化要素配置是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和加快建设农业强国的重要举措[1]。农业生产要素配置关键在于解决好“人、地、钱”的分配问题，在农村劳动力水平和耕地资源有限的约束下，完善和提升资本和技术要素的投入机制和配置效率成为农业现代化发展的核心突破和重要内容。然而，现阶段资本要素在农业生产经营中服务效率相对低效[2]，新兴技术在农业产业中的应用落后于工业服务业[3]。深入剖析资本和技术要素如何在农业产业中高效运行及其发展规律成为研究的关键问题。 资本要素是重要支撑，产融结合成为关键切口。资本是生产要素的粘合剂，不仅能够充分带动传统的土地和劳动要素进行生产，也能够黏合新兴的生产要素投入生产，从而提高农业全要素生产率[4]。从资本要素构成上看，农业生产的资本要素主要包括财政投入、金融服务、社会资本与自有资金四个方面。当前，在经济下行和化解债务的双重压力下，财政支农包袱较重且边际收益逐渐减小；社会资本主要依靠“引导”和“撬动”，缺乏主动性和内驱力，面临流动性、长期性不足和退出机制不完善的矛盾[5]；而农户自有资金通常有限，难以满足扩大生产和规模经营的需要。然而，金融服务具有较强的融通性、流动性和市场性[6]，具有支付结算、融资增信、风险管理、信息传递和资源配置等多重功能[7-8]，在为涉农主体提供借贷资金的基础上，能够与财政资金协同分担支农压力并提高支农效率，也能够利用金融工具带动社会资本投资农业农村。因此，优化金融服务配置，促进产融结合成为资本要素高效推动农业产业发展的关键切口。 技术要素是核心动力，数实融合成为创新引擎。新经济增长理论将技术进步作为推动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现代农业经济的发展也离不开技术要素的强力支撑[9]。在数字经济背景下，数字技术为农业发展提供了新的机遇[3]。目前，在数字技术赋能下形成农业与金融双重数字化发展形态：一是数实融合直接推动农业发展。数实融合是指通过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新一代信息技术手段，将数字经济的优势与传统实体经济紧密结合。农业领域的数实融合可以理解为“数农融合”，其关键点在于加快推动农业数字产业化和农业产业数字化，实现数据要素与农业生产力要素的深度融合[10]。相关文献发现信息技术有效促进了数农融合的应用和发展[11]，并在智能预警和风控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二是数字技术赋能资本要素中的金融服务形成数字金融推动农业发展。已有文献发现数字金融能够提升农业机械化水平和农业全要素生产率[12-13]，但亦有文献发现数字金融在农业生产经营方面的积极影响尚不明显[14]，甚至促进了农业劳动力非农转移和非农创业[15]。可见，数字金融在农业发展方面的影响效应显现不足，值得进一步探索数字金融高效服务农业发展的创新模式。 “农业—数字—金融”融合发展的创新模式可以归纳为农业产业数字金融。具体来看，当前数字金融在农业生产经营场景中的应用相对滞后[14]。已有学者提出主要集中在消费互联网层面[16-17]，而在产业端的触达程度不足，尤其在薄弱的农业产业领域[18]，需要大力发展产业数字金融[19]。产业数字金融是指金融、科技与实体产业多方共建的全新网络生态，主要依托数字技术，以数据为生产要素和信用基础，实现“去中心化”的新型产业金融服务模式[20]。产业数字金融在工商业领域的研究已逐渐显现，且主要集中在企业融资增信和创新发展方面[21-22]，但在农业产业中的应用尚未引起足够重视。已有文献使用数字普惠金融、农村数字金融或乡村数字金融等概念进行研究[23-24]，但本质上均是基于金融层面的论述，尚未对其与农业产业深度融合展开探讨。因此，本文将研究视角聚焦于农业产业层面，将金融、科技与农业融合形成的新型网络服务生态定义为农业产业数字金融，具体是指金融、科技与农业融合发展的新型网络生态，主要依托新一代数字技术，充分产生、整合和利用数据要素而形成的数字平台服务模式。那么，农业产业数字金融的运行模式是什么?蕴含着怎样的共性特征和作用机理?现阶段面临哪些现实挑战?未来的发展路径如何寻求? 本文具有以下边际贡献：第一，从农业实体经济发展的角度看，率先将产业数字金融的理念引入农业生产经营场景，拓宽金融服务在农业产业领域的应用边界，有助于为国家粮食安全和强农惠农富农目标提供数智保障。第二，从金融支农服务的角度看，农业产业数字金融是传统农村金融领域的重要创新，是在数字技术空前发展的基础上，融合数字金融与数字农业两大基石构建的全新网络生态，对提升金融支农服务质效和健全农村金融服务体系提供创新范式。第三，从学术理论角度看，基于政府部门、商业银行、小额信贷机构和农业科技企业四类利益相关主体平台剖析农业产业数字金融的创新范式，结合数字经济和平台经济相关理论明晰农业产业数字金融的共性特征和作用机理，为农村金融发展的前沿探索提供理论支撑。第四，从实践应用角度看，在明确农业产业数字金融运行模式、共性特征和作用机理的基础上，总结提炼出农业产业数字金融的现实挑战和突破路径，能够为未来“农业—科技—金融”深度融合与创新实践提供可循依据与经验启示。 一、农业产业数字金融的运行模式 农业产业数字金融运行模式的选择依据如下：政府部门搭建的数字平台具有公共服务属性，平台资源充沛且服务主体较为广泛，具有良好的权威性和代表性；商业银行建设的数字平台具有金融供给属性，其数字平台基于深厚的金融服务经验进行设计，能够提升案例研究的专业性；小额信贷机构设计的数字平台具有普惠服务属性，小额信贷机构能够覆盖到农村地区的长尾和末梢群体，有助于提升案例研究的包容性；农业科技企业架构的数字平台具有实践应用属性，农业科技企业能够将新兴的智慧农业技术融合到农业产业数字金融平台，可以提升案例研究的前沿性和应用性。本文充分考虑四类利益相关主体数字平台的用户活跃程度、功能完备程度、平台可操作性、受众群体和社会认可度等因素，最终选择以下四类农业产业数字金融运行模式进行案例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