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是全人类共同价值，人民民主更是社会主义的生命。全过程人民民主是人民民主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的升级版，中国共产党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不仅是在价值维度上对民主进行充分肯定，而且是在治国理政实践中对民主寄予厚望。中国共产党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不是空谈民主，而是要使民主在实践中真实、管用、有效，也就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保障人民当家作主从而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不断提高国家治理水平。 全过程人民民主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特征，而深入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必须以实现国家治理现代化为主线、以高水平的国家治理为基础，全过程人民民主是实现优良国家治理的基本途径和核心过程。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和实现国家治理现代化的过程中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既要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制度，又要坚持和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显著优势。统一战线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重要构成部分，其所具有的强大效能已经在中国共产党领导革命和建设实践中得到证明，并且由于“民主和团结的深度同构”使统一战线与全过程人民民主之间在实践中已经形成深厚的“耦合共生关系”[1]。因此，统一战线是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不可或缺的战略性资源，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必须深入挖掘和充分发挥统一战线的关键作用。 如果说统一战线与全过程人民民主之间有着深厚的耦合共生关系，那么这种耦合共生关系的具体内容则是统一战线内在蕴藏着多种能够推动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的政治机制。从统一战线的历史实践来看，利益表达、议程优化、科学决策、民主监督、协调关系是在统一战线中孕育成型并使统一战线能够发挥治理效能的重要政治机制。这些政治机制同全过程人民民主是高度契合的，是能够推动全过程人民民主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政治机制。全过程人民民主虽然通过发挥利益表达、议程优化、科学决策、民主监督、协调关系等重要机制的关键作用以达到提升自身质量的目的，但是更为根本的目的则是从现代政治文明的逻辑提升这些重要机制的效能，进而使全过程人民民主通过这些重要机制的有效运转来提升国家治理水平、实现国家治理现代化。 要言之，利益表达、议程优化、科学决策、民主监督、协调关系不仅是由统一战线孕育的能够推动全过程人民民主高质量发展的政治机制，同时也是提升国家治理水平、实现国家治理现代化的政治机制。将民主寓于治理之中，从治理经验中寻找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发展资源，以优良治理作为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归宿，是全过程人民民主真实、管用、有效的核心逻辑所在。 一、利益表达 国家治理是国家与社会中全治理要素共同协作的过程，只有充分调动广大民众、各种组织的积极性，才能不断提高国家治理水平、实现优良治理。同时，国家治理是维持公共秩序、保障公民权利、增进公共利益的过程，广大民众只有通过优良治理才能维护自身的利益。利益表达在国家治理中占据着基础性角色，各种政治主体充分的利益表达是贯穿国家治理之中的一条主线。在当代中国国家治理中，统一战线发挥着扩大利益表达的重要功能，且其重点是实现利益诉求的多样化表达。 通过代表途径表达利益进而决定国家大政方针是现代政治的通行法则。在中国国家治理中，中国共产党领导和人民代表大会制度都是承担代表功能的制度形式。但在中国共产党领导和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之外，仍然要坚持实行统一战线以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制度，主要原因在于统一战线和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制度能够弥补前两者在利益代表上的不足。在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全面实施之后，关于是否有必要保留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制度，中国共产党就特别强调统一战线和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制度在利益表达上的特殊作用。周恩来说：“各民主党派联系群众的方面不同，可以听到一些不同意见，对中国革命和建设是有利的。”[2]而且，民主党派不仅能够进行利益表达，而且能够开展多样化的利益表达，因而使中国共产党能够更为真实地掌握社会特定阶层的差异化诉求。 统一战线是中国国家治理中能够发挥关键作用的利益表达机制。从一般意义上来说，统一战线能够扩大代表性、使中国社会各个阶层和群体的利益都能够进入决策渠道。然而，从更深的层次来说，中国共产党坚持统一战线则是为了妥善解决利益表达的特殊困境。周恩来指出：“不仅在现在的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就是社会主义建成以后，由于成分来源的不同，人们的思想动态还会有不同的。工商业者在一起，总是可以把工商业者的心里话多说一些。小资产阶级出身的知识分子在一起，可以谈他们心灵深处的话。我也有一些党外朋友，而且过去很熟，我总希望通过他们知道一些不同意见。可是他们到了我面前，就是愿意说，也要保留几分。因为他们知道我是共产党的负责人，说话总不免要考虑考虑。甚至我的弟弟，他的心里话也不都跟我说。这是一种社会关系的反映。我们是从一个复杂的阶级社会来的。认为只要有一个共产党，问题就可以解决了，这是一个简单化的想法。这样做必然使我们的耳目闭塞起来。”[2]任何单一的利益代表机制都不可能实现对所有社会成员的代表，在社会分化为不同阶级和阶层的历史条件下，不同的阶级和阶层一定会产生自己的政治代表进行利益表达。这就是为何中国会出现很多民主党派以及在民主党派之外还会出现无党派人士的原因。统一战线就提供了一种新的利益代表渠道，不仅能够弥补现有的利益代表机制的不足，还能够使劳动大众之外的社会阶层和群体能够得到直接代表、使他们的利益能够得到更为真实的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