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新质生产力:内涵特征、问题挑战与对策建议

作  者:

作者简介:
马晓河,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杨祥雪,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市场与价格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原文出处:
农村金融研究

内容提要:

农业新质生产力涵盖科技创新突破、要素配置重组、发展动能转换、资源产出效能提升四大维度,具备新突破、新变化、新重组和新提升“四新”特征。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可以通过多种路径促进外部先进技术、农业自主技术与农业产业体系协同,加速农业相关技术的产业化转化和区域联动应用,助推农业发展模式从传统单一线性转型为多领域协同创新的快速迭代,实现农业经营体系内部生产关系变革、农业整体附加值水平有效提升和生产活动跨越式发展。然而,当前农业新质生产力形成过程仍面临研发和普及存在系统性矛盾、研发活动硬件与软件均显滞后、人力资本和物质资本投入不足以及结构短缺、多元主体协同成本高企等多重因素制约。因此建议,应以优化农业科技创新供给体系为重点,建设区域化技术平台,完善人才培养与引进机制,推进新型农业基础设施差异化空间布局,深化制度改革,缓解人才、资金、土地、技术等核心生产要素的配置约束,更好以农业新质生产力推动农业高质量发展。


期刊代号:F2
分类名称:农业经济研究
复印期号:2026 年 0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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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界定识别

  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体学习时指出,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①。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首次提出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强调以科技创新引领先进生产要素集聚,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②,这是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新质生产力重要论述落实到农业领域的重要体现。

  科学理解和准确识别农业新质生产力,要从“四新”维度把握其内涵核心:一是科技创新在农业领域取得“新突破”。科技创新有无新的突破是农业新质生产力形成的关键条件,当一项或多项关键技术实现突破并应用于农业生产领域时,将直接驱动农业生产方式发生根本性变革。二是新技术要素驱动农业要素实现“新重组”。科技创新成果的应用核心是要将创新带来的新技术要素与原有要素进行重新配置,使生产要素组合发生结构性变化。三是农业发展动能出现“新变化”。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伴随农业增长动力的根本性转变,促使新技术应用成为驱动农业发展的新动能。四是农业资源利用效率和产出效率得到“新提升”。新技术驱动下的要素重构与动能升级,最终指向农业资源利用方式的优化与产出效益的提升,这是农业新质生产力形成的重要标志与目标导向。

  综合以上“四新”特征,可将农业新质生产力界定为,以农业重大科技突破性创新为关键,以技术成果快速产业化应用为核心,以新兴技术引领要素配置发生革命性重组为动能,以农业发展方式深度变革、资源利用和产出效率高度提升为表现的先进生产力质态。进一步地,可以建立与农业新质生产力“四新”特征项相匹配的指标体系。其中,科技创新取得新突破方面,可设立能够表征新突破技术在农业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领域取得重要进展并实现转化的有关指标;要素配置实现新重组方面,可设立能够表征新技术要素与传统农业生产要素融合配置的引领性指标;农业动能出现新变化方面,可设立能够表征农业产业链延伸、农业多功能拓展的相关指标;资源利用和产出效率新提升方面,可从资源节约、生态环境友好、绿色优质供给等角度设立能够表征农业绿色发展理念的指标,具体评价指标如表1所示。

  

  二、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基本特征

  在新时代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背景下,创新特别是技术创新在农业新质生产力形成和发展过程中起主导作用。涉农关键性或颠覆性技术的突破和有效应用,使农业生产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和生产力发展路径,逐步形成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的先进生产力(林立,2024;张志鑫等,2024;龚晓莺、严宇珺,2024;梁伟军,2025),其形成的主要特征具体表现为以下几方面。

  其一,农业新质生产力既来自于内生性原创农业技术和跟踪性技术突破,也来自于外部创新技术的渗透和传播。农业新质生产力形成依托于两方面的创新源动力。一方面,根植于农业系统内部、涵盖从源头的原始创新到集成再创新的革命性技术跨越,构成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基础,并直接重塑农产品内在品质、产出能力及生产过程的资源效率界限,引致生产率显著提升与成本结构优化。甘肃景泰“番茄森林”智能玻璃温室通过引入荷兰顶尖智能温室控制系统及遍布温室的传感器网络,将串收番茄产量提升至普通大棚的7-8倍③,便是农业新质生产力推动生产率显著提升的直观体现。另一方面,源自非农领域特别是信息及智能技术领域的前沿创新成果,其通过持续深入的跨界应用渗透与系统融合,深刻再造农业的微观生产流程、宏观产业组织形态及要素交互模式,催生出全链条的智能化、网络化、服务化变革趋势。内源性原始引领与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5G、物联网等技术体系深度更新两类突破路径结合,并与外源性智慧赋能与产业生态革命性重构相交织,共同打破了传统资源要素组合模式与增长路径依赖,构成了农业新质生产力生成演进的根本性技术源泉与核心动力机制。

  其二,农业科技创新出现重大突破,对农业新质生产力形成具有引领性、驱动性。农业科技创新突破在不同领域具有显著的异质性特征,在智能农业装备领域,多模态感知、自主决策与灵巧操作技术的融合突破可加速农业机器人由单体功能化向复合智能化升级,使其在复杂生理环境下的关键生产环节的适应性与作业精度实现代际跃升,大幅降低人工作业强度与劳动力依赖。在农业数字技术领域,基于大模型架构的通用型农业人工智能平台的迭代演进,能够推动农业数据资源的深度整合与知识服务的智能重构,并构建起集决策支持、异常预警、诊断处置于一体的多模态交互智能服务框架,进而实现从“人找信息”到“智能推送”的范式变革。这不仅显著优化了技术渗透与知识扩散效率,更深刻改变了信息服务资源配置的传统路径。在生物育种与制种领域,自主基因操作系统与智能化育种平台的集成创新显著强化了对遗传性状的精准设计能力与规模化制种流程的智能化调控能力,推动种质资源创制由经验导向转向精准设计范式,同时有效缩短了育种周期并提升资源利用效率,为作物稳产提质提供核心种源保障。以上三大领域的技术突破集群耦合共生,系统性驱动农业生产全链条知识密度与智能水平的提升,为农业新质生产力的代际跃迁奠定了坚实的技术“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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