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空间意象叙事的鲁迅自剖小说深度阅读任务设计

作  者:
邓杨 

作者简介:
邓杨,深圳外国语(集团)宝安学校(广东 深圳 518104)。

原文出处:

内容提要:

鲁迅小说长于在叙事中建构自我的精神空间,在多重空间意象的交织和对立中解剖自我的生存与发展。围绕“空间意象叙事”这一概念,从空间意象叙事的交织与对立、视角与视角转换、隐喻表达三个方面,设计具有内在逻辑关联的问题式情境任务,以促进学生深度理解,提升学生阅读思维层级。


期刊代号:G351
分类名称:初中语文教与学
复印期号:2025 年 02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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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兰·昆德拉曾说:“任何时代的所有小说都关注自我之谜。”鲁迅诸多小说,都以第一人称“我”的叙述视角进行“自我虚构”,通过隐喻式空间意象叙事,如“平桥村”“故乡”等,剖析自我心路历程,解密精神轨迹。围绕“空间意象叙事”这一核心概念,创设问题式情境任务,开展“解释与重整、运用与移情、推理与评说”等探究性活动,培养高阶思维,这为实现鲁迅自剖小说的深度理解提供了一条可行路径。本文主要以鲁迅的自剖小说《社戏》为例,聚焦“自我虚构”,阐释文本空间意象叙事的要素,创设具有内在逻辑关系的问题式情境任务,进而进行相应的思维能力培养。

  一、空间意象叙事的文本阐释

  空间叙事打破传统叙事的线性时间概念,转向对“空间”的细致描摹、布局和改造,在赋予现实景观以某种虚构的呈现中,剖析自我心理,隐喻社会意义。鲁迅自剖小说《社戏》中的空间意象叙事呈现主要展现为三大类。

  (一)空间意象叙事的交织与对立

  首先,叙事意象的地理空间和文化空间交织投射人物的心理空间。《社戏》选文重点描述了“平桥村”这一意象的地理空间,如“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气中”“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充盈着人性理想的文化空间,如“一家的客,几乎也就是公共的”;二者交织,展现了人物微妙的内心世界,如“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戏了”,这里寄寓了作者深刻的生命体验。其次,空间意象叙事的二元对立突显人物心理空间的失衡。除了“平桥村”这一空间意象之外,小说删节部分还建构了另一个与“平桥村”对立的空间意象“北京戏院”,其环境之拥挤嘈杂,“戏台下满是许多头”“冬冬地响”;人之粗俗无礼,“有人,不行!”衍生了“我”多次“不适于生存”的心理感受,激起“我”逃离的欲望。“平桥村”与“北京戏院”的二元对立,使“我”前后心理失衡,揭示了作者的某种心理趋向。

  (二)空间意象叙事的视角与视角转换

  首先,空间叙事的内聚焦视角营造出可信的真实感。内聚焦是指叙述者参与故事并成为其中一个人物,且人物仅能洞察自我内心以及他人的外部行为。《社戏》以第一人称“我”来展开对“平桥村”和“北京戏院”的横向观察,确有其地、其人的记叙,如“鲁镇”“迅哥儿”;有细致入微的描写,如当双喜问阿发偷谁家的豆子时,阿发“于是往来的摸了一回,直起身来说道:‘偷我们的罢……’”;乃至发自肺腑的抒情议论,都抒发了“我”对平桥村生活的向往,真实且严肃地反映了作者当下“绝望的抗争”。这种“我一叙述”模式让读者产生了“可信赖”的感受,很好地实现了鲁迅追求的自剖等创作意图。其次,儿童与成人视角的转换诱发读者的“空白”填补。《社戏》选文以儿童的视角写了“我”随母亲回到“平桥村”消夏的情景。如写“平桥村”空间,将“淡黑的起伏的连山”喻作“踊跃的铁的兽脊”,凸显出强烈的画面感和鲜明的儿童思维特征,形成了“我”对平桥村独特的心理评价;而小说中被教材删节的部分则从成人视角出发,描写“戏院”环境,“然而他那坐板比我的上腿要狭到四分之三,他的脚比我的下腿要长过三分之二”,使“我”联想到“私刑拷打的刑具”,“戏院”在我眼里则是“不适于生存”的“牢狱”。视角的转换,展现了儿童世界与成人世界的不和谐、不统一,引发了读者思索:这种转变是如何发生的,诱发读者去填补作者成长经历中的“空白”,拓展了小说空间,完成了读者发掘与作者自剖的深度链接。

  (三)空间意象叙事的隐喻表达

  “平桥村”隐喻了作者对精神家园的回归和对理想社会的追求。鲁迅笔下的空间呈现是动态的,其对于空间的描绘过程就是赋予其隐喻意义的过程。鲁迅在《社戏》中描绘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空间,而其心灵轨迹和价值追求正是通过“平桥村”“北京戏院”这两个空间的比对呈现出来的。平桥村的人勤劳朴实、宽厚热情,平桥村的儿童团结友善、真诚无私,平桥村的老少间洋溢着淳厚、善良、和谐的乡土人情[1]。联系当时鲁迅的经历,与至亲决裂,遭遇同事排挤,被青年人背叛等,平桥村和谐友爱的族群关系隐喻着他苦苦追寻的“精神家园”;而作为一名自觉肩负民族使命的“在寂寞里奔驰的猛士”,“我们需要一个怎样的社会”始终是他挥之不去的执念,可以说“平桥村”就是答案。而“北京戏院”则是另一种象征符号:充斥着自私冷漠,缺少人性人情的社会。

  二、基于深度理解的阅读任务设计

  以“空间意象叙事”为核心,以“鲁迅的自我虚构”为旨归,《社戏》一文可设计“解释与重整:描画空间意象挖掘内心景观”“运用与移情:空间横纵向比较洞悉心理脉络”“推断与评鉴:开掘形式特征领悟创作意图”三类具有内在逻辑关联的任务来展开深度教学。

  任务一:解释与重整:描画空间意象挖掘内心景观

  “解释与重整”,即关注小说中人物的直接感受,对环境与人物言行的描写进行解释,进而以“心理空间”为旨归进行重新整合等的思维活动。在“解释与重整”的任务维度,我引导学生将阅读注意点放在小说中“我”的直接心理感受和“平桥村”这一空间意象中能间接反映“我”心理的部分,比如“平桥村”的自然环境,看社戏前后人物对话、行为特征等人文环境。学生在细读过程中,用自己的语言解释“平桥村”自然环境的特点:静谧优美;“平桥村”人物关系的特点:和谐友爱。我顺势提问:这两者有何共同点?与“我”的心理感受有什么关系?于是学生将两重空间意象进行整合发现:地理空间和文化空间都呈现出美好积极的特点,且都反映着“我”的内心景观:自由舒展。

  示例1: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所发散出来的清香,夹杂在水气中扑面的吹来;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气里。—→地理空间的静谧纯美。

  示例2:“双喜,你们这班小鬼,昨天偷了我的豆了罢?又不肯好好的摘,踏坏了不少。”我抬头看时,是六一公公棹着小船,卖了豆回来了,船肚里还有剩下的一堆豆。“是的。我们请客。我们当初还不要你的呢。你看,你把我的虾吓跑了!”双喜说。——→人文空间的和谐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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