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引言 新兴技术(emerging technology)对于经济和社会发展、环境的可持续性都有很大的潜力。未来技术分析(future-oriented technology analysis，FTA)包括技术预见、技术预测、技术路线图和技术评估等各种各样预测在新兴技术发展中起着重要的作用(Scapolo，2005)，不仅有助于确定其发展方向和优先领域，使其与未来的潜在应用紧密联系在一起，而且可以通过创建愿景，促进与之相适应的治理体系的构建。这方面的典型实例就是美国国家纳米技术倡议(National Nanotechnology Initiative，NNI)。 NNI是美国克林顿政府于2000年开始实施的一项国家倡议。在克林顿政府之后，继续得到了布什政府、奥巴马政府、特朗普政府和今天的拜登政府及七届国会的大力支持。实施20多年来，NNI累计获得380亿美元投资(包括2022财年的预算请求)(NSTC，2022)。美国国家科学、工程和医学院2020年对NNI的评估指出，NNI实施20年来，取得了突出的成绩，特别是在促进纳米科学技术的前沿发展和负责任性研究方面，获得广泛认可。而且，NNI在材料科学、新设备设计和新制造工艺方面以及在未来计算方面的进展，对2018年12月美国正式推出的国家量子倡议(national quantum initiative，NQI)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无论是在美国国内、还是国际上，NNI都被认为是一个非常成功的跨学科和跨部门的协调举措(National Academies of Sciences，Engineering，and Medicine，2020)。NNI的实施不仅影响了世界主要国家纳米技术研究的发展，而且它的理念和模式也为解决其他新兴技术发展的社会影响和治理提供了借鉴。 那么，NNI成功的主要因素是什么呢?NNI思想设计的主要贡献者米哈伊尔·罗科(Mihail M.Roco)在NNI实施10年时撰文指出，1999年提出的纳米技术的定义和长远愿景(a long term vision)为2000年1月NNI的正式实施开辟了道路。对纳米技术统一的定义，确定了纳米技术的范围和发展方向。明确纳米技术发展的长期愿景尤其重要，因为纳米技术是作为一种全新的科学和工程学范式迅速出现的，而且对社会福祉有广泛影响(Roco，2011)。 NNI长远愿景的形成是一种未来技术分析，或者说一种预见研究或前瞻研究，具有自己独特的特点。与欧洲国家和日本多由政府研究机构主持、重视预见方法和正式程序不同：第一，建立NNI愿景的设想工作是由科学界自下而上自发形成的；第二，研究方法多是采取专题研究和研讨会等常见的形式；第三，在愿景形成过程中，与政府相关方紧密互动，获得支持和认可，同时愿景得到补充和完善，与决策和实施逐渐挂钩。可以说，NNI愿景的形成是科学界、工业界和政府等相关角色共同参与的一个过程，未来的预见与拟采取的行动紧密联在一起。这在美国，也是十分独特的。与技术预见被用于支持战略决策的许多其他发达经济体相比，国家层面的技术预见研究在美国的科学和技术领域并不被视为一项主要的活动。因此，美国NNI愿景的建造对于丰富技术预见等未来技术分析活动的认识、深化决策与咨询的理论研究具有重要的意义，同时对于实践中技术预见和科技规划的制定具有可借鉴之处。NNI未来技术分析与愿景的形成已引起研究者的重视，例如Schaper-Rinkel通过对比美国和德国纳米技术发展中未来技术分析的角色，指出，未来技术分析在美国被用于创建愿景理念，促进联邦政府各机构、部门、学术界和其他利益相关者之间的合作，而在德国主要用于塑造和定义科研与创新的议程(Schaper-Rinkel，2013)。但是，Schaper-Rinkel对NNI研究只是概括对比，没有对NNI愿景的形成做深入分析，而相关的研究并不多见。 在当前新一轮正在兴起的科学技术革命中，对科技发展愿景的研究已成为世界潮流(冷伏海等，2021)，中国如何运用未来技术分析或前瞻性研究方法更好地抓住新兴技术的机会、开发利用其潜力，以实现科学技术造福于人民和社会的目标，是一个重要的课题。对NNI愿景建造的研究对于中国科学技术的发展具有重要的启示与借鉴意义。 本文根据NNI愿景形成的相关文献和研究报告，从未来技术分析研究开展和文本内容两个方面研究NNI愿景的形成，探讨愿景构建在NNI中的作用，提出可以借鉴之处。 1 纳米技术未来分析的背景——20世纪90年代后期纳米技术的发展 纳米是一个尺度(
米)。纳米技术是在原子、分子和大分子水平的工作能力，以创造完全新奇的材料、装置和系统。纳米技术的概念产生于1959年物理学理查德·费因曼(Richard P.Feynman)的预言，他在美国物理学年会上以“底部有足够的空间”为题，描绘了对物体在微小尺寸上的排列加以某种操控的潜力和前景。1981年，扫描隧道显微镜的发明，为纳米科技的发展提供了技术基础。1986年，EricDrexler出版《引擎的制造》，提出化学的力量可以用于构造分子机器，并预测其在技术领域将产生巨大的影响。1991，碳纳米管的发现掀开了纳米科技研究的序幕，纳米科技迅速发展。20世纪90年代后期纳米技术出现了一系列突破性的发现，使人们对纳米技术的期望高涨，如分子电子学、引导型的自组装、药物和DNA处理，有些发现在前一年还未曾想到，激起学术界和工业界对纳米技术潜在发现的热情。他们对纳米技术的期望甚至超过曼哈顿计划和登月计划(Roco，1999)。对未来纳米技术发展前景的讨论成为一个热门题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