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间看三十年中国舞蹈的历史演进

作  者:
江东 

作者简介:
江东,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副研究员。

原文出处:
解放军艺术学院学报

内容提要:

“新时期”以来,中国舞蹈艺术获得了巨大的进步。回顾“新时期”以来的创作历程,可以看到,中国舞蹈是如何在国家形势的大背景下一步一个脚印一路前行的。中国舞蹈艺术各舞种在30年中经历了艰辛的过程,也收获了丰硕的果实。


期刊代号:J5
分类名称:舞台艺术
复印期号:2009 年 0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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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改革开放以来,一晃便走过了30年的光阴。作为中国文艺事业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中国舞蹈在这30年里的发展演进中呈现出怎样的特点?有哪些收获、进步、经验和教训?似乎到了让我们静下心来深入思索一番的时候了。这样的思索,会对我们下面的道路大有裨益。

  一 当“解放思想”的号角吹响

  “文革”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一个直接的结果,自然是在独尊样板的重压下,让艺术家们放弃了自己的思索和主张。这是非常可怕的,因为一旦某种能力业已丧失,纵使其日后再被赋予了自由选择的时候,面对那种自由,仍然会是错愕、会是茫然不知所措。而这样的情形,刚好是“文革”之后面临自由选择的中国舞蹈界的真实写照。

  1979年,邓小平同志在中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四次代表大会上代表中共中央发表了“祝词”,号召文艺工作者要在新的时期中勇于解放思想。这一号召像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号角,让中国文艺界开始抖落掉身上的包袱和尘埃,走上了从艺术思想到创作手法上全面改革和突破的新征程。

  令人振奋的是,中国舞蹈界很快便迎来了让人喜出望外的成果:1979年,一出大型舞剧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中国舞蹈走进新时期的航程,被认作是中国舞蹈界呼应“解放思想”的首部重要作品——来自甘肃的六幕舞剧《丝路花雨》,以其鲜明的美学追求和完整的舞台呈现方式,一扫“文革”及其后一段时间的沉闷与低迷,带着一股锐气和朝气,让整个舞蹈界乃至全社会不禁为之一振!这个出现在新时期、成为新时期锐意进取之象征的大型舞剧《丝路花雨》,给人带来无限希望,它同时为舞蹈界带来空前的思考和空前的觉悟。它毫无疑问是一次对既往偏颇的富有实质意义的成功突围,这让仍处于迷惘之中的中国舞蹈界,获得了难得的自信。而这样一个在新时期的开端便闪亮登场的优秀舞剧成果,在今天看来,也同样喻示了中国舞剧事业——一个具有特殊功能和作用的舞蹈品种——在新时期的道路上,将会以怎样的恢宏气度得到迅速的崛起和发展。

  思想解放的过程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立竿见影的过程,而是一个充满了自我怀疑与自我反诘的过程,一个经受着痛苦磨砺和脱胎换骨的过程。然而无论经受着怎样的磨难,中国舞人毕竟都在沐浴着新时期的和煦春风和融融暖阳的同时,从那个几乎无法治愈之顽疾的僵化状态中,一步步艰难地走出来——走进春天,走向未来。而在这样一个重新获得自信和能力的过程中,中国舞蹈界的各个领域均没有脱离这一重大的历史嬗变的裹挟,中国舞蹈界在改变中凝聚着信念,积蓄着力量,一路高歌地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历史跨越,获得了一个世所公认的崭新飞跃。

  二 新时期中国舞剧判断

  30年中,让人最为感喟的,是发生在中国舞剧事业中的巨大进步。

  新时期的中国舞剧创作,完全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火!

  君不见,在新时期30年的中国舞剧舞台上,每年都会从全国各地涌现出数量不等的大型舞剧作品。没有人否认,中国新时期的舞剧创作,完全是以“蒸蒸日上”的态势高歌猛进的。中国大型舞剧作品的产量,已经当仁不让地走在世界各国的前列。

  这样一个成绩的出现,其基础毫无疑问是中国舞蹈界在此前的岁月中苦心经营而换来的,这种苦心让中国舞剧这个特殊舞蹈品种,历经几十载风雨,从一株破土的小苗成长为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应该说,是时代赋予的机遇和中国舞人的共同哺育,才让中国舞剧事业在新时期中获得有目共睹的丰收。当一连串高扬着中国精神风范和时代脉搏的舞剧作品一部接一部不断问世的时候,让人怦然心动:这该是中国舞蹈界在新时期献给时代的一个最不寻常的礼物呵!

  继《丝路花雨》一炮而红之后,中国的舞剧事业便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钟摆,一时不停地日夜兼程着。特别是在北京和上海这两大舞剧生产的传统舞台上,一批富有创造精神和创意含量的舞剧作品相继进入世人的视野。

  之所以成为中国舞剧创作的两大中心,是因为自新中国成立之后,舞剧的最初繁荣景象便是在北京和上海这两个中国的文化中心城市发生的,如我们已经耳熟能详的早期中国舞剧《宝莲灯》和《小刀会》,就分别诞生在这两个舞剧创作的重镇之中,同时它们又代表着当时中国舞剧创作的最高水准。在前17年中,虽然各地的舞剧创作风起云涌,但北京和上海始终是引领中国舞剧创作的排头兵。这种发展势头即使在“文革”时期也未曾停歇,两部样板戏舞剧作品《红色娘子军》和《白毛女》又分别成为两地在舞剧创作领域的荣耀。于是,秉承着这样的背景和基础,当历史进入新时期后,中国舞蹈界很快便再次从这两大舞剧原发地起飞,两地的舞剧作品为中国舞剧事业注入了新鲜血液。于是,在北京,我们相继看到了《文成公主》、《祝福》、《伤逝》、《铜雀伎》、《红楼梦》、《卖火柴的小姑娘》、《篱笆墙的影子》、《南京1937》等,在上海,我们更是看到了《半屏山》、《岳飞》、《奔月》、《木兰归》、《阿Q正传》、《家》、《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等题材不同、体裁各异的舞剧作品。这些作品都在这一新的历史时期中,为中国舞剧事业注入了原发的推动力,并在全国范围内起到了具有示范意义的榜样作用。

  榜样的力量自然是无穷的,舞剧之花迅速开遍中国的大江南北,全国的舞剧事业在新时期都呈现出一派兴旺的发达景象,这种百花争艳的繁荣局面让新时期的舞剧作品有了重重的一笔,并永远地留在了中国的舞剧的史册之中。我们至今都难以忘记在这一时期问世的那些充满了时代之光芒的舞剧作品:四川的《鸣凤之死》、广东的《南岳王》、云南的《召树屯与喃木诺娜》和《阿诗玛》、湖南的《边城》和《古汉伊人》、辽宁的《珍珠湖》、江苏的《干将与莫邪》、福建的《丝海箫音》、山东的《无字碑》、沈阳军区的《蝶恋花》、济南军区的《高山下的花环》、香港的《玉卿嫂》和《黄土地》、澳门的《澳门新娘》等等,这些舞剧作品,凝结着中国舞剧人的辛勤汗水和不懈追求,它们共同用一个富有整体意识的行动,诠释着新时期思想解放的步伐,并用它们雄辩的收获,来装点着中国的艺术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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