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14年,习近平总书记就指出:“信息资源日益成为重要生产要素和社会财富,信息掌握的多寡成为国家软实力和竞争力的重要标志”。①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准确把握时代大势,紧紧抓住信息化、数字化发展的历史机遇,出台了一系列重大政策,作出了一系列战略部署,使中国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应用走在世界前列,带来国家资源禀赋的结构性优化升级与实力提升。 资源禀赋是一个国家或地区经济发展的重要基础,有利于“按照自己的资源和要素选择合适的技术与产业结构”。②传统上资源禀赋仅指一国所拥有的劳动力、资本、土地、技术和管理等生产要素。然而,通过考察全球各国过去100年的兴衰史发现,一些具有传统自然资源禀赋的国家在经过若干年繁荣后,近十年开始走下坡路甚至衰落;一些传统自然资源禀赋丰裕的国家则长期没有摆脱贫困,落入“资源诅咒”陷阱,③甚至陷于危机与冲突。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按照立足中国、借鉴国外,挖掘历史、把握当代,关怀人类、面向未来的思路,着力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④本文从历史与当代结合的视角,揭示中国信息资源的禀赋状态、禀赋优势与价值特征,为解释中国作为传统自然资源丰裕国家为何能在走向不确定性的周期中实现稳定繁荣,为揭示中国信息资源禀赋优势如何转化为国家竞争优势提供理论参考。 一、信息资源禀赋的概念建构 (一)信息资源的内涵 信息在事物相互作用中普遍存在,与物质、能量一起成为构成现实世界的三大要素。⑤但并非所有信息都能成为具有效用的发展资源。狭义的信息资源一般是指有用信息的集合,强调信息内容的价值;广义的信息资源则是指人类社会信息活动中积累起来的以信息为核心的各类信息活动要素的集合,包括信息要素、信息人员、信息技术和信息基础设施等。⑥狭义的信息资源观强调了信息要素的经济社会价值,但信息要素的价值实现依赖信息技术、信息人员和信息基础设施等关联要素的系统作用。只有当各信息活动要素系统耦合成为一个整体时,信息要素的价值才能够得以释放,信息资源的要素作用才能充分显现。 本文采纳广义信息资源的概念,将信息资源界定为由信息要素、信息技术、信息基础设施与信息人员按照一定规则耦合而成的系统。其中,信息要素是核心,是经过加工处理、有序化并规模化积累起来的有用信息,包括科技、产业、经济、社会发展和生态环境等多种类型;信息技术为信息采集、整合、分析与处理提供方法与工具,使信息具备可计算、可传播、可应用、可控制的属性;信息基础设施是支撑信息采集、传输、存储、计算、共享与治理的综合性条件,包括通信网络、数据传输、算力等硬件设施与软件、标准规范与安全保障体系等软性系统,直接影响着信息资源的流通效率、使用成本和价值释放;信息人员是信息加工、处理、传递、分析以及信息教育、信息素养提升、信息生态创新应用的相关参与者,是将信息资源转化为实际优势的主体性因素。 (二)从信息资源到信息资源禀赋 一国利用自己的比较优势发展经济具有重要意义。⑦要素禀赋理论的渊源可追溯至古典经济学关于分工与贸易收益的论证。1776年,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提出“绝对优势理论”,认为当一个国家在某种商品的生产上比另一个国家具有更高的生产率时,该国就拥有该商品的绝对优势。该理论认为通过专注于各自的绝对优势,国家可以实现更高的生产效率和经济利益。⑧大卫·李嘉图进一步发展了生产要素的优势学说,强调了劳动这一生产要素,形成了“比较优势理论”。⑨20世纪30年代,瑞典经济学家赫克歇尔与俄林扩展了资本、土地等生产要素的理论内涵,并强调要素丰裕与稀缺对国际贸易和产业结构的影响。⑩传统要素禀赋理论主要关注劳动力、资本等静态生产要素对国际贸易和产业结构的影响。但传统理论忽略了制度因素与要素禀赋的协同效应,以至于难以解释一些自然资源禀赋丰裕的国家为何长期陷于发展困境。 当今时代,信息、数据和知识在国家竞争中的地位日益突出。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信息资源的重要性更加凸显,并逐步成为一种新型的重要生产要素和社会财富。这是信息资源禀赋形成的理论基础与实践基础。本文所称的信息资源禀赋是一国所拥有的可利用的信息资源的状态、结构与特点。其体现了在特定制度、技术、发展条件下,对信息资源及其相关要素进行占有、配置和利用的基础性能力。传统要素禀赋以静态存量和相对稀缺性为特征,而信息资源禀赋则强调多种要素协同作用,包括信息资源、信息基础设施、信息技术、信息人员与国家制度等多种要素的协同。信息资源禀赋并不会直接转化为现实生产力,而是会通过数据化、网络化与智能化等方式,与资本、劳动、土地和能源等传统资源禀赋融合,进而改变生产函数,实现要素组合与协同效应,实现生产力的结构性跃迁,并最终在更高层次上转化为持续稳定的国家竞争力。作为一种新型资源禀赋,信息资源禀赋呈现出一些新的特征。第一,系统性。信息资源禀赋强调信息、技术、基础设施、人员等要素的有机融合,其优势来源于系统配置所带来的乘数效应,而非各要素价值的简单叠加。第二,可塑性。与自然资源禀赋相对固定的效用不同,信息资源禀赋能够通过技术进步、组织优化和制度创新,使既有信息资源可以不断被重组、深化和拓展,从而持续塑造新的应用能力。第三,复用性。信息资源在使用过程中不会被实质性消耗,并可在不同主体和不同场景中被反复利用,使信息资源禀赋在扩散与复用过程中呈现出边际价值递增的趋势。第四,高流动性。信息资源易于流动,能够突破时空和组织边界,在更大范围内实现高效配置,推动信息资源禀赋的跨域外溢与协同增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