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随着全球突发事件增多加剧，防范化解重大安全风险的压力日益增大。面对供需扰动对物流业运行产生的深远影响，提升应急物流保障能力成为推进国家应急管理体系和能力现代化的重要支撑[1，2]。《“十四五”现代物流发展规划》明确指出，我国应急物流领域存在短板，要求建立以企业为主体的应急物流队伍，提升现代物流安全应急能力。 当前，提升物流业应急保障能力面临着管理环境和技术环境的双重变革。从管理环境变革来看，突发事件下的有效应急不再是对单个企业的能力要求，更是对物流服务供应链应急联动响应的考验。强化物流服务供应链的全链条应急保障能力，需要由物流服务集成商承担“链主”责任，与细分领域的物流服务提供商有效联动[3，4]。根据具体的引领角色差异，可将应急联动响应进一步细分为两种类型：集成商引领联动和提供商引领联动。集成商引领联动是指由物流服务集成商发挥引领作用，依托强大的资源优势，为物流服务提供商提供应急物资协调与调度、应急物流基础设施建设、应急物流综合方案设计等帮助。高效的应急运作具有资源依赖特征，能否快速集成、调拨资源直接影响应急效能[5]。提供商引领联动是指由物流服务提供商发挥引领作用，凭借细分领域的专业化运营优势，为物流服务集成商提供有力的末端应急能力支持。集成商的战略目标离不开“最后一公里”的精准应急服务触达，《“十四五”应急物资保障规划》提出，鼓励物流企业积极参与应急物资“最后一公里”发放，提高应急物资分发时效性和精准性。如今，领先的服务集成商企业都将优化上下游战略协同作为增强组织韧性、强化供应链应急能力的重要任务[6]。从技术环境变革来看，数字化转型浪潮下，依靠经验决策的传统应急物流运作管理面临效率瓶颈，数字技术赋能应急能力提升成为物流企业的新赛道。数字技术是指包括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在内的技术组合[7]，能够为使用者提供产生新能力、重塑新模式的可能。通过建设以数字技术为底层支撑的“智慧应急大脑”，能够将数字技术分析结果融入应急运作管理，辅助实现科学决策[8]。然而，管理环境与技术环境双重变革之下，联动响应以及数字技术赋能对应急运作决策的影响规律尚未得到理论层面的深入探究，亟待补充。 理论研究层面，已有学者提出，高效的应急体系需要“自上而下”机制与“自下而上”机制相结合[9，10]，认为强化联动响应对于提升应急管理能力意义重大[11，12]。梁琳等[13]指出，联动响应机制和应急合作能力是影响应急管理的关键因素。Hou和Xiao[14]指出，联动响应是有效实现应急管理目标的最佳途径。Liu等[15]认为，联动有助于实现成员能力之间的正向互促。陈晓红等[3]指出，随着内外部风险不断增多，国家对优化应急管理体系的需求日益迫切，如何提升应急管理联动性亟待开展深入研究。范合君等[16]指出，基于链间联动效应，企业间界限被打破，有助于加快生产要素流动和交换，提升整体决策效率和生产效率。还有学者在突发事件协同防控[17]、应急物资储备[18]、应急社会动员[19]等研究情境中引入联动应急理念。但是，现有文献多停留于对联动响应的意义及其作用的定性描述，缺乏对联动响应具体影响方式的定量刻画，联动响应程度的影响机理未能得到清晰揭示。 针对数字技术赋能，现有文献围绕数字技术的内涵及其影响方式开展了丰富研究。“赋能”一词最早出自20世纪80年代组织行为学中的授权赋能理论，指主体被赋予未曾拥有的能力、权力和机会，进而提升业务处理和目标实现的能力[20]。数字技术赋能是在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背景下，对数字技术变革性、颠覆性、影响性特征的高度归纳[21-23]。数字技术的特征体现在两个层面：理论层面的特征包括可扩展性、可编辑性等，强调其保障数字技术计算能力和通信能力的优势；应用层面的特征则包括可沟通性、可供应性等，强调其释放赋能潜力的途径[23]。Li[24]提出，数字技术嵌入供应、生产和分销过程，有助于实现供应链上下游实时互联，降低渠道成本。还有学者指出，依托数字技术赋能，应急管理全流程的搜索成本、追溯成本、运输成本均有效降低[6，25]。然而，鲜见学者深入探讨数字技术赋能作用下的最优应急运作决策。 综上所述，面对需求和成本扰动，通过强化应急联动响应和增强数字技术赋能提升物流服务供应链全链条应急保障能力，已经成为物流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实践关切。然而，联动响应和数字技术赋能对应急运作决策的影响机理尚未得到深入探讨。本文聚焦以下问题：第一，考虑联动响应和数字技术赋能的影响，物流服务供应链中的最优应急物流服务定价和应急保障能力、各成员的最优利润、最优消费者剩余是什么？第二，不同类型的联动响应程度对最优应急运作决策结果有何影响？从成员利润角度看，增强联动响应程度是否总能够使物流服务集成商和物流服务提供商受益？第三，数字技术赋能程度对上述决策结果有何影响？从成员利润角度看，强化数字技术赋能是否总能够使物流服务供应链成员受益？第四，需求及成本扰动程度对物流服务供应链的最优应急运作决策有何影响？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本文构建由一个物流服务集成商（logistics service integrator，LSI）和一个物流服务提供商（logistics service provider，LSP）组成的物流服务供应链，考虑需求和成本扰动下的应急物流运作决策，建立三种不同情境下的Stackelberg博弈模型并求解最优应急运作决策结果，进而揭示联动响应程度、数字技术赋能程度的影响机理。本文的创新点包括以下三个方面：首先，刻画应急物流运作面临的管理环境和技术环境双重变革情境特征，分析联动响应和数字技术赋能影响下的均衡决策，丰富了物流服务供应链应急运作管理的研究内容。其次，不同于既有文献[11-14]，将中国特色应急管理实践中的联动理念细化为两种具体形式，将其引入理论模型，揭示不同类型联动响应方式对应急决策的差异化影响机理，研究结果表明，联动响应并非总是能够使供应链成员受益，需要权衡考虑联动应急成本以及上下游成员的价格分成比例，为提升应急物流能力提供了独特视角及管理启示。最后，阐明了需求侧和供给侧双侧扰动的影响，揭示了突发事件下外部扰动与消费者价格敏感程度之间的关联作用机制，能够为物流企业全面认知扰动环境并制定正确的应急决策提供理论依据与现实指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