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提出 发展银发经济是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培育经济发展新动能,提高人民生活品质的重要举措和必然要求。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完善发展养老事业和养老产业政策机制,大力发展银发经济”,旨在通过致力于提供满足老年人需求的多样化产品与服务,不断丰富和完善“银发市场”的适老化供给,为中国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与动力[1]。 银发经济高质量发展作为特殊领域实践,呈现出多维价值目标导向:在经济增长维度,强调通过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实现产业价值链升级;在社会发展层面,注重代际公平与老年群体可行能力拓展;在生态可持续性方面,要求建立资源节约型老龄服务体系。其核心特征在于通过构建包容性制度安排与创新型供给体系,实现养老保障水平提升、银发产业竞争力增强、代际资源配置优化的三重均衡。新质生产力在此框架下展现出独特的战略价值,其本质是技术—经济范式创新驱动下形成的先进生产力形态。作为技术革命、要素重构与产业变革的融合产物,新质生产力通过三大机制赋能银发经济:在技术嵌入维度,颠覆性技术重塑适老化产品研发范式推动了老年服务从标准化供给向精准化响应转型;在要素配置层面,数据要素与人力资本的创新性组合催生银发产业新型生产要素矩阵;在产业组织方面,平台经济模式与模块化生产网络打破传统养老产业边界,形成跨领域协同创新的产业生态圈。这种生产力形态的演进,实质上构成了银发经济突破“低端锁定”困境的关键路径——通过要素禀赋结构性升级促进比较优势动态转化,将人口老龄化压力转化为人力资本深化与消费结构升级的发展机遇。 从系统论视角审视,新质生产力与银发经济的深度耦合具有显著的正向外部性:在微观层面驱动企业创新老年产品服务供给模式,中观层面重构银发产业集群的空间组织形态,宏观层面重塑老龄化社会的经济增长动能。这种多尺度互动机制的有效发挥,不仅需要构建“技术研发—场景应用—标准制定”的创新链闭环,更需完善“政策激励—市场调节—社会参与”的制度支撑体系,从而在高质量发展轨道上实现银发经济的社会价值与经济价值的帕累托改进。 银发经济是多维度的[2],是以人口高质量发展为基础、以经济高质量发展为契机向老年人提供个性化产品或服务的经济[3],发展银发经济是实现人民美好生活向往的现实需要,也是让更多老年人享受高质量养老服务的必然要求[4]。一是银发产业链长、业态多元,涉及一二三产业,涵盖老年人全生活领域[5];二是银发生态圈大、涉及面广,以老年人为中心,涉及政府、企业[6]、社会组织[7]等多个主体;三是银发产业既是服务也是产品[8],既是民生事业又是朝阳产业,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从发展路径维度观察,新质生产力质变过程呈现关键技术自主可控体系化、数字实体深度融合化、生产工具自主决策智能化、产业集群协同网络化、全流程生产碳中和导向化的关键性演进[9]。基于价值创造视角,该生产力形态的本质属性突出表现为创新要素的系统性重构,在科技创新上表现为成果快速转化驱动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在发展模式上表现为内化环境成本构建可持续发展范式,在治理体系上实现发展与安全相平衡的动态治理[10]。在技术融合与可持续发展维度,展现出七大演进方向:借助大数据打造的信息化、基于工业互联网的要素互联化、依托数字孪生的流程数字化、通过机器学习的决策智能化、运用物联网的作业自动化、贯穿全生命周期的能源清洁化、基于数据驱动的资源配置高效化[11]。 在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赋能的新质生产力发展浪潮中,不断涌现出一批以老年人需求为核心,不懈探索的创新型企业与机构,这些革命性技术突破带来的创新服务和产品更加多元且极具个性特征[12],不仅能够满足老龄化社会日益增长的物质需求[13],更触及了老年人精神文化的渴望,这些技术性突破不止于产品的革新,还将推动银发经济全要素生产率的稳步提升[14]。通过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质变,催生新的业态和商业模式,孕育出前所未有的需求和市场[15],并通过新质生产力这一强力助推剂,将银发经济推向更高发展阶段[16]。 既有研究成果系统揭示了银发经济在现代化经济体系中的战略价值及其与新质生产力的互动关系,为本研究提供了多维度的理论支撑。学术界现有研究表明,银发经济作为包容性增长范式的重要载体,通过需求侧潜能释放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协同推进,已成为民生福祉提升与经济动能转换的关键交汇点[17]。然而,现有研究存在一定局限,分析框架的静态性难以捕捉人口结构变迁、技术迭代与制度创新之间的动态匹配关系,缺乏对“银发经济—新质生产力”传导路径的系统解构。 本文旨在揭示新质生产力与银发经济的互融互促机制,阐释技术扩散、要素重组与产业升级的传导路径;与此同时,通过制度分析解剖银发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约束条件,识别政策工具与市场机制的耦合节点,弥补现有理论在宏观系统关联性、动态演化性方面的不足,对实现人口规模优势向经济发展优势的战略转化、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老龄化治理体系建构具有重要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 二、新质生产力与银发经济的理论基础及耦合机理 (一)新质生产力的内涵与主要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