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引言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坚持科技面向经济社会发展的导向，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围绕创新链完善资金链，消除科技创新中的“孤岛现象”，破除制约科技成果转移扩散的障碍，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1]。超学科(Transdisciplinary)研究就是要打破科技创新中的“问题孤岛”“人才孤岛”“知识孤岛”，以经济社会发展和科技创新中的重大问题为导向，通过政、产、学、研、用等多元主体深度合作，促进多种类型知识深度整合、再创新的过程。超学科研究是我国应对西方科技封锁、突破关键核心技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途径。在我国超学科实践探索中，存在几类主要模式?不同模式下超学科研究的特征、优势和不足?未来如何有效利用不同模式，分类推进超学科研究和管理?对上述问题进行深入的理论和实证研究，揭示超学科研究的中国模式，是破解重大理论和实践难题，进一步提升我国科技创新国际竞争力，亟须解决的基本理论问题。 超学科研究模式被认为是解决复杂社会问题和环境问题的黄金标准，有望缩小知识和行动之间的差距，加强对科学的问责和民主参与[2]。然而超学科研究模式仍然面临众多挑战，国内外尚未形成关于超学科的统一的概念内涵[3]，存在“社会参与”“知识统一”的派别之争[4]，“跨学科”“超学科”的概念之争[5]；对超学科问题缺乏共识、科学家和非学术参与者不平衡的问题所有权、各种类型知识的整合被认为是超学科面临的重要挑战[6]，确定超学科研究过程是超学科研究必须解决的问题[7]，建立共享的研究框架、打破学科之间的封闭体系、整合不同类型的知识、高水平从业者的参与都是超学科研究模式面临的难题[8]。 当前围绕超学科研究模式的相关问题开展了丰富研究，从不同视角解析超学科的概念内涵，将超学科作为新的知识生产模式[9]，将超学科视为专业研究者与利益相关者相互学习的过程，也涉及知识和业务活动的根本转变[10]。拓展了超学科研究的协同机制，Bunders等[11]提出超学科协同需要共同目标，信息公开、平等支持、自由开放，有效的协商机制，王晓玲和康旭东[12]构建了超学科研究的协同机制模型，从多元主体深度合作的视角构建了超学科联合生产框架[13]，从知识整合的视角梳理了超学科知识转化过程，并将超学科知识归纳为系统知识、目标知识、转换知识、过程知识[5]。上述研究成果为本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基础，但已有研究对超学科内涵仍未达成共识，且主要以国外超学科案例为背景[13-14]，缺乏扎根中国超学科实践的理论与实证研究，也缺乏对国内外超学科研究模式的系统性研究。因此，本文基于我国重大科技创新计划的超学科实践，结合扎根方法和类型构建分析法，以期厘清超学科研究的关键影响因素，丰富超学科的概念内涵，并进一步以八个影响因素为分析维度，揭示超学科研究的中国模式，为我国分类推进和管理超学科科技创新提供理论依据，为世界范围内超学科研究分享中国经验。 1 超学科研究的影响因素及其关系模型 1.1 资料收集 首先，搜集我国政府部门重大科技创新计划的政策文本。其次，对十万空分压缩机、大型全断面掘进装备、碳纤维复合材料切削装备三个国家重大装备团队高校科研人员(教授)、高校科研管理人员(正处、副处)进行访谈。最后，收集重大科技创新计划背景下其他超学科案例相关资料，以采访口述和主流媒体的新闻报道为主，从而验证数据的准确性和完备性。资料收集情况详见表1。 1.2 编码过程 1.2.1 开放式编码 按照开放式编码流程，标记文本资料中关于“如何进行超学科研究的语句”，共建立366个原始语料(编码为a[,XXX])，86个初始概念(编码为A[,XXX])，8个初始范畴(编码为AA[,XXX])，如表2所示。 1.2.2 主轴性编码 基于开放式编码提出的8个初始范畴，进一步归纳出3个主范畴，如表3所示。 1.3 超学科研究的影响因素 基于编码过程，凝练出超学科研究的影响因素及其关系如图1所示。 1.3.1 重大问题导向 问题特征。超学科研究所要解决的是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复杂重大问题，由于时代背景迥异，不同时期的重大问题具有不同特征。以美国的超学科研究实践为例，二战爆发后美国在军事上存在重大需求，因此这时期的超学科研究以核武器在内的重大武器装备的研制为主要目标。二战结束后，发展成为世界的主基调，美国政府将科技发展提升至国家战略层面，这时期超学科研究的重点转移到了钢铁工业和汽车制造业等高端制造业领域的创新上。 问题凝练。超学科重大问题的凝练过程具有社会和政治嵌入性。一般认为只有当科研目标高度一致时，才会产生大的科研引力，加强主体间的合作意愿[15]。超学科问题需要跨学科、跨组织、跨地域的通力合作，但由于主体间的利益博弈，难以对目标达成共识、构建深度合作关系，因此如何凝练重大问题也是超学科研究的重要方面。
图1 超学科研究的影响因素 Figure 1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ransdisciplinary research 1.3.2 多元主体协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