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型城市早期是作为一种教育概念出现的，在第二届“国际教育型城市大会(International Congress of Educating Cities)”上被正式提出：“学习型城市表现为官方机构为当地居民提供学习条件或网络，以满足个体或群体的学习需要”。这一界定为学习型城市赋予了明确的实践导向和社会功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学习型城市的内涵日益丰富与深化，其影响范围远远超出教育领域，逐渐渗透到经济、社会、生态等多个维度。可以认为，学习型城市是一种城市发展模式，以全民教育、终身学习和综合创新为特征，旨在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城市可持续发展和创新发展。 我国学习型城市建设发端于20世纪末。1999年，北京率先在全国提出建立终身学习制度和学习化社会，之后上海及全国各地尤其东部地区的城市相继开始推进学习型城市创建工作。2013年，教育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北京市人民政府联合举办的首届国际学习型城市大会在北京召开，发布了《建设学习型城市北京宣言》，标志着我国学习型城市建设成果走向世界。2015年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设立“UNESCO学习型城市奖(UNESCO Learning City Award)”，以表彰在实施终身教育战略、提升市民终身学习品质、打造“泛在可及”的高水平学习型区域等方面取得突出成就的城市。目前，在全球分五批评选出了58个城市，其中北京(2015)、杭州(2017)、成都(2019)、上海(2021)、武汉(2024)先后获此殊荣，我国也成为获奖城市最多的国家。五都市各自依托独特的城市文化和资源优势，探索出了一系列具有地方特色的学习型城市建设路径，不仅在国内树立了学习型城市建设的标杆，也为全球的学习型城市发展提供了宝贵经验。 我国积极探索实践学习型城市建设的推进路径，分别于2017年和2019年组织了两批城市开展学习型城市监测项目，通过监测全面把握各城市的建设情况。教育部同步发布的全国学习型城市建设监测指导性指标体系，也充分发挥了引导和规范学习型城市建设的功能。本研究以我国学习型城市建设监测指导性指标体系为基础，从建设背景、基础能力、发展路径和特色创新四个方面，对我国获得“UNESCO学习型城市奖”的五都市进行比较分析，明确学习型城市建设一般路径，梳理其先进经验，为我国学习型城市建设未来发展资以借鉴。 一、五都市学习型城市建设背景与分析 (一)学习型城市建设是适应城市转型发展的必要举措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步入高速增长阶段，经济总量实现了连续跨越。1986年我国经济总量突破1万亿元，2000年则突破了10万亿元大关。在此期间，北京、上海、杭州、成都和武汉五都市经济总量和人均水平大幅跃升，经济发展迅速(图1)，城市发展也在逐步转型升级。北京自20世纪80年代大力发展第三产业，1993年第三产业占比达到47.2％并持续提升，超过了第二产业，就业结构伴随着产业结构的变化，同步形成“三二一”结构。随着城市建设不断加快，产业结构转型升级，新岗位、新职业不断涌现，对劳动者的数量和质量都提出了新的要求。上海从党的十四大报告明确提出要建成国际经济、金融、贸易中心的目标后，城市建设大规模推进，2000年上海GDP是1990年的15倍，年均递增20％，伴随着经济社会转型，社会人口结构剧变，市民学习需求激增。杭州作为浙江省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交通和金融中心，互联网和数字经济发展迅猛，需要持续推动科技创新、优化产业结构、加强人才培养和引进及提升城市治理水平等多方面的措施来适应信息化时代的发展需求。成都自改革开放以来，城市定位和发展目标经历了显著转变，从单一的工业基地逐渐发展成为多元化的综合性城市。新时代的成都正在打造一个集国家中心城市、宜居公园城市、国际门户枢纽城市、世界文化名城于一身，并迈向可持续发展的世界城市；传承和弘扬本土文化，提升城市文化软实力逐渐成为成都城市建设的重心。武汉作为长江经济带核心城市与中部崛起战略支点，其城市转型轨迹呈现“工业重镇—综合枢纽—科创中心”的跃升特质，劳动力技能结构与新兴产业需求都发生着巨大变化。面对国家快速变化的形势与环境以及城市发展存在的问题，学习型城市应运而生，它不仅是城市发展进程中的一种新的发展模式，更是对未来城市发展的一种理想追求。
图1 五都市人均GDP(1990-2000年) (二)学习型城市建设是市民内在学习需求的重要体现 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和科技的快速发展，市民需要不断更新知识和技能，以适应快速变化的社会环境，对于学习和提升自我的需求日益增长。同时，市民不仅追求物质生活的富足，更追求精神生活的充实。这些需求促使城市提供更加多元、开放、包容的学习环境、资源和机会。而社区教育，作为满足市民学习需求最为直接且有效的途径，成为学习型城市建设与发展的重要基础。北京市教委于2001年发布了《关于全面推动社区教育发展促进首都学习化社区建设的意见》，旨在建立完善的社区教育体系，形成具有区域特色、能满足社区成员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的学习化社区。上海于1994年创办了第一所经市政府批准试办的社区学院，为社区教育搭建和提供了广阔的发展平台和资源支持。全国第一个省级社区教育课程体系以及全国首部《社区教育课程指导性大纲》都是由上海制订发布的。杭州自1998年把社区教育纳入政府和教育部门的工作议程，并在社区教育管理体制和活动载体上进行了创新与尝试。成都在20世纪80年代就开始了社区教育的探索，并于2000年成立了我国西部第一家独立法人的社区教育学院，2003年发布《关于在社区建设中加强社区教育的意见》，明确了社区教育目标。武汉于2000年颁布了《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社区教育工作的通知》，以确立硚口区、青山区为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为标志，正式开始社区教育的探索与实践。五都市均以社区教育为切入点，通过社区教育载体将分散的市民学习需求转化为制度化供给，开启了学习型城市建设。学习型城市建设不仅反映了市民对于知识、技能和个人成长的渴望，也通过提供优质学习资源、促进社区学习与发展以及营造良好学习氛围等方式，促进市民内在学习需求的实现，而这种需求也是学习型城市建设的动力源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