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关于习得性无助感的研究存在三个局限:一是习得性无助感是在没有实质性求助行为下诱发的,忽视人类普遍存在的求助动机;二是没有关注人类的习得性无助感获得后的行为倾向及其传播现象,缺乏社会心理视角;三是简单将动物的无助感延伸至人类,而人类的无助感有着更复杂的心理机制。为弥补上述局限,研究1采用无助感诱发求助任务,研究发现被试被熟人拒绝后产生的无助感体验更深刻,悲观归因的个体无助感体验更高。研究2采用无助感干预实验,研究发现习得性无助感会极大地减少乐观归因的个体的助人行为倾向,而对悲观归因的个体影响却不大,无助感干预能提高助人行为倾向。研究3采用结构方程模型构建了助人行为的心理学模型。研究表明人类的无助感与获助感不同于动物,有着独特的心理模型,获助感会转化为爱心,无助感会转化为冷漠,两者均可以习得与传递。
图1 人类习得性获助感、无助感形成及其助人倾向的传递机制(社会现象的视角) 注:实线表达的是确切的联系,虚线表达的是可能性的联系。 从习得性无助感的研究领域来看,无视“人类无助感获得后的行为倾向”也是这一领域研究的缺陷。从助人行为的领域来看,“习得性无助”概念的引入,不仅使得助人行为中求助者、施助者、获助者的情感体验以行为的方式被“看见”,同时还折射出个体以往经验(是否多次求助被拒,是否获助)、当下感受、未来行为(要不要帮助他人)之间的联结。可见,“无助感/获助感助人行为”之间的关系模式可能是打开个体社会心理运行机制的密钥,深刻影响着个体的合作行为、社会信任等。因为人们总是在求助者、获助者/失助者、施助者、下一个求助者或者施助者之间变换身份。当你作为助人者帮助过别人,他不一定又来帮助你,但他有可能又去帮助别人,在一个更大的人际社会中循环。当你作为求助者时,或许因为你以前的施助行为,你更可能获得别人的帮助,这就是“爱心传递”。同样,若你不帮助别人,将来更可能得不到别人的帮助,这就是“冷漠传递”。 三是以往研究将动物的无助感简单地延伸至人类,以往对习得性无助感的定义通常是将人与动物一起定义:当人或动物接连不断地受到挫折,感到自己对一切都无能为力,丧失信心的心理状态(张大均,1999)。但是对于人类而言,在自我反复实践失败后,个体往往会寻求他人帮助,所以人类的习得性无助感应该有更具社会性的复杂发展形式,我们不应该将人类的习得性无助感与动物放在一个层次上定义。即使近期有一些关于学业无助(Kim et al.,2023)、敌对-无助(Wells et al.,2023)、职场无助(Kuriakose & Sreejesh,2023)的研究,大多使用调查法或者现场实验法,并没有研究过被试求助时的复杂心理。人类不但会求助,而且存在着复杂的求助心理活动,例如“找谁帮助?”“他为什么不帮助我?”上述问题说明无助感受多种心理因素的调节,例如人际心理距离、归因风格的调节。心理距离强调人际间的亲密感,是目标对象(人或物)离自己远近的主观体验,可以将心理距离作为对他人亲密性的感受及成员间联系的程度(左有霞等,2019)。另有研究表明个体会将近的距离概念与积极概念相联结、远的距离概念与消极概念相联结的反应倾向(吴三美等,2019)。由此可以解释为什么人们更愿意向熟悉的人求助,而不愿意向陌生人求助。如果熟人没有帮助,个体会不会感觉更失望呢?俗话说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本研究的习得性无助感专指对于人的研究,所以定义为:当人接连不断地受到挫折,且有过求人想法或者行动,结果并未改变受挫状态,由此感到自己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的心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