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漪,几十年来,为了实现“让生命与使命结伴同行”,她的一言一行始终在追求教师人格的力量、学术的魅力。为了力求做到这一点,落实于行动,她一直在想方设法清醒地认识自我;一直在不断挑战自我;一直在不断追求,实现自我超越,达到一个个新的人生境界。她的成长经历会给每位青年教师带来启发。 用好“两把尺子”,清醒地认识自我 作为一名教师,要把有限的生命融入常青的、伟大的、辉煌的教育事业之中,拥有人格的力量和学术的魅力是重要的一环。几十年来,于漪一直在这方面孜孜以求。在《让生命与使命结伴同行》一文中,她这样写道: “清醒地认识自己,是追求教师人格力量的前提。中国有句古话说:‘人贵有自知之明’,因为认识自己很难,所以才可贵。我有两把尺子,一把尺子量别人的长处,一把尺子量自己的不足。” 如何“量”?于漪举例说:“我每听一节课,包括听我徒弟的、听青年教师的课,都是张开我的感官、运用我的思维器官去学习,因为我信奉‘博采众长’。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大家的智慧是无穷的。我听报告、跟人家谈话,总是要拿这把尺子量别人的长处……” 记得45年前,笔者和徐金海先生采访于漪,她就谦虚而又风趣地说:“我的教育教学经验说到底,都是学大家的,或者说是‘偷’大家的。” 当时,我们看到她的备课笔记的扉页上写着这样一句话:“教然后知困,知困然后能自强也。”于漪告诉我们,扉页上的这句话写于她改教语文不久。她回忆说:“当年,在完成这个新任务的过程中,困难接踵而来。” 当时学校分配她教的是高二的语文课,备课时她拿到一篇文章,感到是“老虎吃天——无从下口”。文章既长又深,这对一个非本专业毕业、对语文教学又从来未沾过边的教师来说,其困难之大是可想而知的。一篇课文好在哪里,又为什么好?通过自己的教学要达到什么目的,又应该怎样来达到?而批改学生作文时她更迷惑,这些文章好在哪里呢?如果写得不好,那么“败笔”又在何处呢? 她找来了很多的参考资料,学习了老教师的备课笔记,听有经验的老师上课,并且详尽做了课堂记录,似乎摸到了语文教学程序之“门”:先是题解,介绍时代背景;然后讲解生字生词,划分段落和层次;再归纳中心思想和写作特点;最后通读全文,布置作业。于漪兴奋地向这道“门”发起冲刺! 但是教着教着,她对这道“门”又产生了怀疑与否定。有一次教《包身工》,于漪看参考书,钻研时代背景,拟出详细的段落提纲,授课时前后花了5个课时把自己的备课所得不折不扣地按“程式”教给学生,但学生读起来还是疙疙瘩瘩,更不消说透彻理解文章、体会用词造句的精到了。这使于漪吃了一惊。课后,她找了不少学生谈心,学生都反映:“听时清楚,讲时糊涂”“印象不深”。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在这无助的时刻,于漪“量别人的长处”的尺子又发挥了作用,她搜索记忆库,不禁想起了自己中学时代老师讲的《故乡》一课上,老师先用丰富的感情、诗一样的语言,给学生勾画出少年闰土的神异的图画,接着又用冷峻的口气谈到了中年闰土的衰老、迟钝、自卑、麻木、迷信……于漪还清楚地记得,老师在形象地描述闰土前后变化的时候,并没大讲时代背景,只是在结束的时候含蓄地点了几句,同学们就心领神会了。 于漪从中认识到,语文这东西是通过语言文字表达思想感情的,程式化的刻板教学不仅会使学生的思想僵化,更会把活的课文教死。后来,她在广泛地用“尺子量”周围教师所长时又逐渐悟到,语文是一门特殊的工具性学科,它是通过丰富的语言、典型的事件、生动的形象、精辟的说理去感染人和教育人,从而陶冶学生的思想品德,提高学生的语文能力。这才是语文教学的正“门”。 于漪说,这个找“门”的过程,就是用“两把尺子”相互“量”的“自我认识”的过程。这是一个艰苦的探索和实践的过程,既有沉痛的教训,也有甜蜜的回忆;有“山重水复疑无路”的苦恼,也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喜悦。于漪通过这样反复的探索、试验,终于丢开了原来的那套模式化教学,从语文教学的共性中找出其个性,根据不同课文的特点,结合学生的实际,研究相应的教学方法。 于漪说,要成为一个合格的语文教师,一定要“清醒地认识自己”。要时时用另一把尺子“量自己的不足”。有时,自认为教课是认真的,课前认真备课,真有点像张志公先生讲的那样着了魔:“我先拼命钻研教材、研究学生,然后把上课的每句话都背出来,再口语化。我洗衣服时在考虑、拣菜时在考虑、乘车也在考虑,乘过站是常有的事。我常常在想,怎么讲学生听得才舒服,学得才愉快?可每次上完课,我又总觉得这里不行、那里不行,满是不足和缺陷,于是我再写下‘教后记’,就是记下学生学习的闪光点,记下自己教学的不足。”这样用两把尺子,“我就能清醒地认识自己”。 在过去长达几十年的教学实践中,于漪深深地体会到,教师的字典里永远没有一个“够”字。她说:“教育是为未来培养人才,要跟着时代前进,怎么会够呢?正是由于这样,所以我横比竖比,量别人、量自己,越比越使自己有向前奔跑的动力。我觉得做老师,别人的教育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内在的动力。” “自我教育”的“两根支柱” 德国教育家第斯多惠说:“教育者必须在他自身和自己的使命中找到真正的教育的最强烈的刺激。”于漪说,这“最强烈的刺激”就是“自我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