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自我意识情绪(Self-conscious emotions)是个体在自我评价的基础上,通过自我反思而产生的情绪(冯晓杭,张向葵,2007),包含自豪(Pride)、羞耻(Shame)、尴尬(Embarrassment)等类型(Tracy & Robins,2004)。自我意识情绪可以有效调节人类的社会行为(Piretti et al.,2020),一旦其出现缺陷则会损害个体人际关系,并临床表现出无法正常表达自身情绪和识别他人情绪的症状(Coundouris et al.,2022)。众所周知,研究自我意识情绪的首要问题之一是开发合适的情绪诱发材料(杨素,白学军,2015;Tracy et al.,2009)。目前主要采用情境(Saito et al.,2019)、连续幻灯片(Simon-Thomas et al.,2012)、视频(Giuliani et al.,2017;van der Schalk et al.,2011)、语句(Takahashi et al.,2008)、非言语行为表达(Buechner et al.,2015;Halmesvaara et al.,2020)等刺激材料进行自我意识情绪的诱发。研究发现,非言语行为表达的视觉材料是近年来诱发自我意识情绪的主要途径之一,在社交过程中发挥独特作用,并能有效预测个体发展水平和社会适应性(Halmesvaara et al.,2020;Maire & Agnoletti,2020;Witkower et al.,2020)。譬如,尴尬的非言语行为表达在社交过程中具有安抚功能(Maire & Agnoletti,2020)。羞耻的非言语行为表达对防止道德惩罚和社会排斥方面具有独特社会功能(Halmesvaara et al.,2020)。自豪的非言语行为表达某种程度上已经进化成传递个人社会地位不断提高的信号(Witkower et al.,2020)。然而,目前已有的非言语行为表达视觉材料库仍存在不足,譬如表演者的位置和图片亮度参数未进行标准化处理(Carretié et al.,2019;Meuwissen et al.,2017;Tracy et al.,2009);跨文化的普遍性不够(Chung & Robins,2015;Tracy et al.,2009),因此,克服上述不足,开发一套非言语行为表达的图片诱发材料,有助于更好地揭示自我意识情绪下人们的特定心理与行为表现。时距知觉是人类的一项基本生存能力。自20世纪中叶以来,研究发现时距知觉因情绪干扰而发生相对改变(Angrilli et al.,1997;Langer et al.,1961)。虽然已有研究探讨过基本情绪对时距知觉的影响(Droit-Volet et al.,2004;Gil & Droit-Volet,2011a;Gil & Droit-Volet,2012;Grommet et al.,2019;Mioni et al.,2021),但是少有研究探索自我意识情绪是否及如何影响时距知觉(Droit-Volet et al.,2015;Gil & Droit-Volet,2011b;Grondin et al.,2015;Mioni,Meligrana et al.,2016)。因此,运用开发出来的非言语行为表达的图片材料,诱发自我意识情绪并探讨其对时距知觉的影响,既是对非言语行为表达图片材料的实践应用也是为揭示自我意识情绪影响时距知觉的模式奠定基础。 目前,围绕非言语行为表达图片系统开发的研究工作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其一是相关理论基础的提出;其二是相关工具的直接开发。理论基础主要是指支撑通过非言语行为表达诱发自我意识情绪合理性的相关理论观点等。譬如,de Gelder(2006)提出基于快速、无意识的自动化系统和皮质系统的情绪肢体言语双系统理论。第一个系统主要包括皮层下结构(上丘、纹状体和基底外侧杏仁核),第二个系统涉及皮层结构(额顶叶运动系统;杏仁核与背外侧前额叶皮层和腹内侧前额叶皮层之间的连通性),两条情绪回路独立运行又互相配合。皮质系统更加充分加工情绪肢体姿势,并采用过去经验和记忆信息来预测行为后果。这一理论为自我意识情绪具有非言语行为表达提供了理论支撑。Schindler等人(2008)提出的分类感知计算模型则认为可以从个体肢体的非言语行为表达的静态视图中区分出各种情绪状态,非言语行为表达中肢体姿势的分类可能通过低级形式加工,而不需要专注于3D显示的复杂过程。这一模型为从静止图片也可以区分各种情绪类型提供理论支撑。具身情绪观点则进一步阐述从非言语行为表达图片如何诱发情绪的过程机制。该观点认为个体在观察他人情绪性非言语行为表达时会不由自主地模仿(Toso et al.,2021),这种模仿过程会促使个体重新体验情绪或重新提取情绪记忆,且均会高度唤起与产生相应情绪相似的心理过程(尹华站,张丽,李丹,2023;Niedenthal,2007;Niedenthal & Maringer,2009)以及与产生该情绪共享神经回路系统(Wicker et al.,2003)。这为观察肢体行为表达图片会让观察者产生相同的情绪体验提供有力的理论基础。总之,三个理论层层递进阐述了自我意识情绪具有非言语行为表达,且这种行为表达的静态图像也能区分各种情绪类型,以及观察各种情绪类型继而可以诱发出各种自我意识情绪的全过程。 基于上述理论基础,目前研究者编制一系列自我意识情绪非言语行为表达的图片系统(杨丽珠等,2012;杨素,白学军,2015;Chen et al.,2021;Beaupré et al.,2000;Tracy et al.,2009)。这些图片系统在自我意识情绪影响社会认知机制(Maire & Agnoletti,2020)及其神经基础(Dasilva et al.,2016)的研究领域中得到普遍应用。然而,这些图片系统尚有待完善之处。首先,应建立标准化的自我意识情绪图片系统。研究发现位置、亮度等刺激参数会影响被试观看情绪视觉刺激时的情绪反应(Carretié et al.,2019;Meuwissen et al.,2017),而上述图片系统中表演者的位置和图片亮度参数都未进行标准化处理,这种非标准化可能导致研究之间的结果无法比较。为此,本研究希望从拍摄手法、表演者的位置和衣服、图片的亮度等方面统一标准,建立一套标准化的清晰图片系统。其次,应建立多种类型自我意识情绪图片系统,且每种类型情绪具备一定数量的图片。理想状态下图片系统应包含足够数量经过充分验证的各类自我意识情绪图片,以便能够为某些研究需要提供大量试次(龚栩等,2011),而上述图片系统中每一种自我意识情绪图片数量较少。再次,图片系统的拍摄方法宜取长补短。以往图片系统主要包括两种拍摄方法:其一,提供情绪表达相关的面部肌肉运动、动作单元以及非言语行为表达线索(龚栩等,2011;杨素,白学军,2015;Tracy et al.,2009)要求表演者根据指导语进行表演。其二,采用自然情境诱发非言语行为表达(Romani-Sponchiado et al.,2015),譬如情绪任务诱导或想象生活中的情境。以往研究编制图片系统大多数采用第一种方法,其优点是减少表演者非言语行为表达的可变性,并增强刺激之间的一致性,缺点是导致情绪刺激的生态效度降低。第二种方法产生的非言语行为情绪刺激被认为更自然,因为与日常生活中观察到的非言语行为表达相似,缺点是不太可控,个体差异较大,与第一种方法互补。最后,图片系统推广至其他文化背景受到质疑。譬如,Tracy等人(2009)编制的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情绪表达系统(University of California,Davis,Set of Emotion Expressions,UCDSEE)中的尴尬情绪识别百分比介于41%~76%,而Chung和Robins(2015)却发现韩国大学生对UCDSEE中尴尬图片的识别率接近于零,这意味着图片系统的跨文化普遍性仍值得怀疑。基于上述理论基础以及现有工具的不足,探讨中国人的自我意识情绪问题亟需建立一套中国化的情绪图片系统。综上所述,研究1结合上述两种拍摄方法编制一套具有中国化的自我意识情绪非言语行为表达图片系统,包括自豪、羞耻和尴尬三种情绪,并在固定表演者的位置之后才进行拍摄,拍摄之后图片中表演者位置再次进行标准化处理,最后进行灰度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