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提出 2023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五次集体学习中提出“建设全民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大国，促进人人皆学、处处能学、时时可学”[1]。2024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会议中强调“深入实施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扩大优质教育资源受益面，提升终身学习公共服务水平”[2]，进一步体现了国家对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的扶持与重视，建设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迫在眉睫。与此同时，云计算、生成式人工智能、智能终端等新一代技术在算力支持、资源共享、多模式交互等方面催生出包括教育在内的多元数字生态体系，为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提供了良好环境。数智时代的到来使“现代远程教育公共服务体系”向“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转变[3]，这是主动求变、再谋发展的创新之举。 目前，众多学者发现了数智技术赋能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深化变革的契机，认为数智技术赋能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是运用现代信息技术手段，为社会各类人群的终身学习整合、供应优质教育资源，提供学习支持服务[4]，推动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向人性化、一体化、专业化迈进。然而，技术红利与技术风险是相伴相生的，数智技术赋能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的机遇与挑战并存，加快推进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的数字化转型，成为现阶段教育治理体系完善与经济社会实践转型的重要抓手。本文基于钻石模型理论和新公共服务理论，构建数智时代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的理论模型，深入阐释其构成要素，在此基础上剖析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的现实困境，并结合区域实践智慧提出相应的突破路径，以期为我国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提供理论支撑和决策参考。 二、数智时代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的理论模型 本研究以莱维特(Harold Leavitt)的钻石模型理论和罗伯特·B.登哈特(Robert B.Denhardt)的新公共服务理论为指导，充分发挥钻石模型理论描述组织状态的优势，借鉴新公共服务理论所蕴含的公共性、公正性与民主性特征，构建数智时代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理论模型，以解决当前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的困境。 (一)理论基础 1.莱维特的钻石模型理论 20世纪60年代，美国心理学家莱维特(Harold Leavitt)提出用于变更企业管理的钻石模型，该模型由人员、任务、结构和技术四个维度构成。莱维特认为，所有维度的平衡对于变革的运作过程来说至关重要，这也是组织应对变化和实现其目标的能力基础[5]。因此，数智技术带来的颠覆性影响需要在其他三个维度上做出改变和适应，由原本的分散式结构转向以技术为中心的集成式架构。有学者发现，技术应用受到任务特征、个体风格、组织地位、媒体属性等因素的影响，破解这一难题的关键取决于如何设计人员、任务和结构，以挖掘数智技术提供的潜力[6]。其中，在核心技术驱动下，人员是指组织内的所有个体，强调个体架构思维、数字领导力以及数字技能；任务包括个人或团体为实现组织目标而执行的所有特定活动，凸显以用户为中心的协作管理战略；结构则用于定义如何在组织内划分和协调任务，支持实施灵活且响应迅速的决策结构。总之，钻石模型理论对组织如何通过调整人员、任务和结构来重新设计自身进行了详细描述，能满足技术迭代需求。 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是国家对公共教育资源和教学支持服务进行总体建设的有机系统，既依赖于组织体系与大数据平台的高效协作，又涉及组织体系的一体化[7]。钻石模型理论作为支持分析和优化组织效能的指导性模型，具有领域自适应和任务迁移的灵活性，同样适用于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鉴于数智技术与学习型社会深度融合的时代趋势，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的核心要义在于形成终身学习的公共需求表达机制、多元供给联动机制、信息技术支持机制和动态质量监测机制[8]。换言之，体系是以数智技术为驱动、以学习者为中心、以服务效能为导向的综合性系统，主要包括技术、人员、任务、结构这四个方面的要素，与钻石模型理论关注的问题具有契合性。 2.罗伯特·B.登哈特的新公共服务理论 新公共服务理论是美国知名公共行政学家罗伯特·B.登哈特(Robert B.Denhardt)教授基于对新公共管理理论的反思，特别是针对企业家政府理论缺陷而建立的一种新的公共行政理论[9]。这一理论的最大特点就是更加偏向于与群众合作，政府对公民参与价值的认同与支持态度是民主治理得以实现的关键[10]。为实现民主治理的公共利益目标，新公共服务理论强调公正与民主，倡导多主体参与的合作型组织结构。在此合作型组织结构中，政府以人民为中心，基于公平分配原则拓展公民政策参与机会、推动公共管理透明化等，管理者逐渐从之前的掌舵人向服务人身份转变[11]，视政府、私人机构、非营利组织、公民之间的共同领导与决策为组织规范，以此强化社会民主结构。 立足整体视角，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内部治理的目标旨在服务公共利益，应从满足高质量、均衡化的发展需求维度出发，基于共建共享思路考虑终身学习者实际诉求。在新公共服务理论的指导下，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应追求共同利益，既要实现更可及的全民服务共享，满足教育公平的需求，又要注重全民参与，推动政府、企业、学校、学习者等主体积极参与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提高公民的责任意识。 3.理论契合性分析 钻石模型理论与新公共服务理论均指向组织体系的优化，前者明确了数智时代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的应然要素，后者则为体系建设提供了目标指引。因此，为避免陷入工具理性陷阱，钻石模型关注的技术、人员、任务、结构等要素，必须以公共利益为核心，明确公共性、公正性与民主性的目标和方向。 一是钻石模型中的技术要素应成为连接政府与公民的桥梁。一方面，运用可视化技术公开资源分配过程，推动公共服务的智能化和透明化发展；另一方面，加强不同地区、不同阶层之间的资源共享，消除数字鸿沟，使每个学习者都能获取优质的学习资源，切实保障每个人的终身学习权利，这是公共性与公正性在技术层面的直接体现。二是钻石模型中的人员要素在关注个体架构思维、数字领导力和数字技能之余，还需推动各级各类机构和各方社会力量的积极参与，在民主参与的过程中凝聚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共识，彰显民主性与公共性的统一。三是钻石模型中的任务要素需从结果导向转变为需求导向。具体而言，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应基于社会基础性需要的满足之上，提供涵盖资源供给、成果认证、质量评价的“学习者优先”任务内容体系，实现公共利益的最大化。四是钻石模型中的结构要素需强化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的互联互通与系统联动，以此缓解公共服务过程中的信息不对称，这是促进社会公平公正的重要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