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提出与文献综述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文化强国建设,明确指出“如何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增强文化软实力、提高我国在国际上的话语权,迫切需要哲学社会科学更好发挥作用”[1]72。而“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2]。立足新时代新征程,打造具有中国特色、中国气派、中国风格的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是提升中国文化话语权的坚实理论支撑与学理基础。 深入把握文化话语权与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内在关联,可从三个维度理解。一是本体论维度,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是文化话语权的理论基础,凭借本土化概念孕育与原创性理论构建,为文化话语权输送源源不断的话语叙事素材。二是认识论维度,自主知识体系为文化话语权实践提供理论基础,文化话语权实践成效又反过来检验自主知识体系的科学性。三是实践论维度,自主知识体系依托“指导思想+三大体系”[3]架构,为文化话语权提升指明实践路径,文化话语权的认同与提升又反哺自主知识体系的创新发展。上述三维关联,构成了理解中国文化话语权提升的理论经纬。现有研究文献分别侧重于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学理建构和文化话语权提升研究,但目前对两者的关联性研究则存在明显不足。目前研究成果主要聚焦两个方面: 一是关于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研究。从2022年7月到2025年1月底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个层面:(1)内涵阐释。主要围绕“自主”和“知识体系”两个角度展开。在“自主”维度,“当代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是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伟大实践中形成的,是对以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为核心范畴和内在逻辑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深化认识和创新表达”[4]。在“知识体系”维度,“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是各门类自主知识体系的集合”[5]。(2)结构剖析。当前研究普遍认为“三大体系”构成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内在结构,“建构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知识体系,离不开建构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这‘三大体系’,这‘三大体系’的建设是建构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知识体系的核心内容”[4]。(3)构建路径。韩喜平倡导“构建马克思主义领航的哲学社会科学”[6],高奇等主张“聚焦中国式现代化实践,挖掘获取原创性知识内容”[7]。还有部分成果围绕意识形态话语权展开,如齐卫平等认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的话语权实质,就是意识形态的领导权、管理权与话语权”[8]。值得注意的是,直接探讨自主知识体系与话语权关系的文献尚属空白。将主题拆解后发现,“中国自主知识体系”与“话语权”关联检索仅得到1条结果,韩云波在2022年从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视角出发,提出通过增强社科期刊话语权的传播力、引导力、影响力推动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构建[9]。 二是关于文化话语权的研究。该领域自2008年起步,但年均发文量仅在4篇左右,2018年达到顶峰值亦仅10篇,总体关注度不足,成果影响力较为有限。(1)内涵解读。将文化话语权定义为一国主导文化的能力与权力,姜燕认为“是一个国家的文化主导权”[10]。(2)主要构成。学界存在“三分法”与“五分法”两种观点。邢海晶探讨了文化话语内涵、文化话语议题与文化影响力的关系[11];骆郁廷等构建了涵盖“文化话语的表达权、文化话语的创造权、文化话语的传播权、文化议题的设置权和文化发展的主导权”[12]五个维度的文化话语权体系。(3)现状探究。鲁品越揭示了“西强东弱”及西方文化霸权导致文化话语权不足的现实困境[13]。(4)实践进路。邢海晶主张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双创”发展以挖掘中国文化话语权的内容资源[11],谢清果提出增强媒体公信力以打造多元传播矩阵[14]。 现有研究存在明显不足:一是未系统阐释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与文化话语权之间的关系;二是理论建构滞后于实践发展,难以有效指导中国文化话语权提升的具体实践;三是缺乏将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作为提升文化话语权的方法论自觉。上述不足为后续研究指明了突破方向。基于此,本文通过探讨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与文化话语权之间的内在联系,剖析当前中国文化话语权面临“两头在外”的现实挑战,以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1+3”的内在结构为切入点,探寻提升文化话语权的可行路径,为建构中国文化话语权和建成社会主义文化强国提供实践指导与对策建议。 二、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与文化话语权之间的内在联系 一个国家文化话语权的成熟度,取决于“是否形成立足学术前沿、符合人类共同价值、体现世界一流水平的自主知识体系”[15]。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与文化话语权之间存在紧密关系: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为文化话语权筑牢理论根基,是文化话语权得以稳固、彰显和拓展的核心支柱;文化话语权的提升也反哺自主知识体系,促使其持续优化创新,两者相辅相成、协同发展。 (一)从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发展进程审视话语权建构 中国共产党历来重视哲学社会科学发展,推动其实现了从“社会科学”到“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演进。1940年2月,毛泽东在陕甘宁边区自然科学研究会成立大会上,明确区分了“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强调“用社会科学来了解社会,改造社会”,“自然科学是要在社会科学的指挥下去改造自然界”[16]。1979年3月,邓小平在党的理论工作务虚会上指出,“哲学、社会科学同自然科学一样,决不能忽视基础理论的研究”[17]。从党的十四大报告开始,“哲学社会科学”正式载入党的代表大会报告中,江泽民多次提及“繁荣哲学社会科学”[18]、“积极发展哲学社会科学”[19],胡锦涛在党的十七大报告中强调“繁荣发展哲学社会科学,推进学科体系、学术观点、科研方法创新”[20]。党的十八大报告明确提出“建设哲学社会科学创新体系”[21],引领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迈入新阶段,以学术创新回应社会转型中的重大理论与现实挑战。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22]34。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23]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