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实质内容是具有主体性、原创性的中国理论,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过程是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的知识生产过程。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的知识生产,实现于面向中国式现代化伟大实践的学术研究。承担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这一历史使命的学术研究,需要致力于专业化的学术研究、聚焦于学理化的学术研究、提升为体系化的学术研究、实现为自主性的知识体系。专业化、学理化、体系化的知识生产,就是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哲学社会科学的学术研究。 一、致力于专业化的学术研究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全面发展、全面进步的伟大事业。中国式现代化的突出特征,是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会文明、生态文明的协调发展,是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文明建设的全面进步;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经验,形成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的全部领域,体现于各个领域和整体性的有规律性的新实践。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其坚实基础是对不同领域的实践经验的总结和升华,是从各类问题出发对实践经验的总结和升华。领域的特殊性和问题的特殊性,需要以专业化的学术研究对实践经验进行专业化的总结和升华。 专业化的学术研究,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一是以专业化的方式构成自己的研究对象;二是以专业化的理论资源把实践经验理论化;三是以专业化的概念系统地把实践与理论的矛盾转变为理论的内在矛盾;四是以专业化的研究方式把实践经验提升为理论。 (一)专业化的研究对象和学术空间 学术研究的专业化,首先是研究对象的专业化。任何一个学科、专业的最基本的规定性,都是其研究对象的特殊性。专业化的研究对象是以专业化的方式构成的,没有专业化的学术研究就没有专业化的研究对象。“凡是有某种关系存在的地方,这种关系都是为我而存在的。”①研究对象的对象性,是由“我(研究者)”的专业构成的。例如“人”,既可以被物理学、化学、生物学构成自然科学的研究对象,又可以被经济学、法学、社会学构成社会科学的研究对象,还可以被文学、史学、哲学构成人文学科的研究对象。离开“专业化”的不同专业,就没有被构成的“专业对象”;没有被构成的“专业对象”,就没有“专业性”的学术研究。“专业研究”与“专业对象”不仅是相互规定的,而且是相辅相成的。学术研究的“专业化”,不仅为各自学科构成自己的特殊的研究对象,而且随着“专业化”水平的提升而不断地拓展和深化自己的“学术空间”,发现研究对象的更多侧面和更深层次的矛盾和问题,提出新的研究方向、研究课题和研究方法,形成新的学术思想、学术观点和学术命题,构建新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当代哲学“专业化”的直接成果,就是形成了以“部门哲学”为标志的科学哲学、技术哲学、文化哲学、经济哲学、政治哲学、管理哲学、工程哲学、生态哲学等,不仅拓展了哲学研究的“学术空间”,而且拓展和深化了哲学对现代文明的反思,丰富和提升了用理论把握现实、引领实践、塑造文明的理论思维。 以学术研究为基本方式的现代社会的知识生产,越来越呈现出“两极化”的生产方式:一是专业化研究越来越“深耕细作”,形成了日益细化的研究课题和研究成果;二是学科交叉越来越“聚焦问题”,构成了日益融合的研究对象和研究课题。这两种生产方式并不是相互割裂的,而是相辅相成的:一方面,专业化的深耕细作为聚焦问题的学科交叉提供了不断更新的专业知识;另一方面,聚焦问题的学科交叉为深耕细作的专业研究提供了理论创新的问题导向。面向中国式现代化伟大实践的知识生产,既要推进聚焦问题的学科交叉,又必须坚守深耕细作的专业研究。学术研究的专业化,是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的坚实基础;专业化的深耕细作,是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基础工作。 (二)专业化的背景知识和理论资源 任何一门“专业”都是历史地形成的,历史地形成的每个专业都为“专业化”的学术研究提供了自己的背景知识和理论资源。现代科学和现代哲学的一个重要共识就是:观察渗透理论,观察负载理论,没有中性的观察,观察总是被理论“污染”的。没有“专业性”的背景知识和理论资源,“学术对象”就只能是黑格尔所说的“有之非有”和“存在着的无”,就无以“专业性”地捕捉、发现和提出问题,就无以“专业性”地分析、研究和回答问题。“哲学社会科学的现实形态,是古往今来各种知识、观念、理论、方法等融通生成的结果。”②学术研究的“专业化”,就要“占有”专业性的背景知识和理论资源,并且“融通”古今中外的各种理论资源。 在古今中外的各种理论资源中,特别重要的是马克思主义的资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资源、国外哲学社会科学的资源。在人类文明史和人类思想史上,马克思不仅“发现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和资本主义的“特殊的运动规律”,而且“在他所研究的每一个领域”“都有独到的发现”。③离开马克思主义的资源,我们的学术研究就无以把握历史的规律、时代的趋势和人类的未来,就无以构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中国理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体现了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积累的知识智慧和理性思辨,形成了富有特色的思想体系,是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深厚基础和独特优势。国外哲学社会科学的资源,包括世界上所有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取得的积极成果,可以成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有益滋养,助力我们的专业化的学术研究。 (三)专业化的概念系统和思想平台 “专业”与“非专业”的根本区别在于,是否以某种特定的概念系统把握和研究经验对象。学术研究的专业化,集中地体现在相互规定的两个方面:既以专业化的概念系统构成特殊的研究对象和展开研究的特殊的思想平台,又在特殊的研究平台上把研究成果构建为新的概念系统。以专业化的概念系统构成研究的思想平台,并在这个思想平台上创建新的概念系统,这就是专业化的学术研究、学术研究的专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