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磨咀子汉墓位于甘肃省武威市城东南约12公里处，隶属新华乡缠山村。遗址地处祁连山下的杂木河西岸一块突出的台地上。2003-2005年，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与日本秋田县埋藏文化财中心联合发掘了磨咀子墓地的92座汉代墓葬。这些墓葬大都分布在二级台地上，面积约35万平方米①。 磨咀子墓地所处的武威地区，古称“凉州”，位于河西走廊东端，此地西通西域，东连中原，是农业文明与游牧文明的交汇区，也是中原文化与西北少数民族文化碰撞、交流、融合的过渡地带。史料记载，先秦时期河西地区曾是古羌族聚集之地，也是乌孙、月氏、和匈奴相互争夺并一度占领之地②。西汉武帝时收复河西并设四郡，实行移民戍边政策，大量中原地区汉人迁入河西③。汉民族人口的大量迁入以及郡县的设立，促进了当地文化和汉文化的交流与融合，也使汉、羌与匈奴等发生血缘上的融合，导致了该地区古代居民体质特征的演变。 本文以磨咀子汉代墓地出土的人类颅骨为研究对象，通过对颅骨非测量形态特征的观察和测量数据的分析，确定该墓地人群属性及可能的来源，并借此探讨汉代河西地区的人群交融变迁的历史。 二、材料与方法 (一)研究材料 2003-2005年在磨咀子墓地共发掘了92座西汉末年至东汉初年的墓葬④。其中2003年度采集了出自24座汉墓中的人类遗骸，编号为03WMM1～24；2004年发掘了I区的57座汉墓，编号为WMI区M1～57；2005年发掘了II区的11座汉墓，编号为05WMII区M1～11。磨咀子的头骨保存基本完好，可以用做形态观察和测量的共计67例，其中男性个体27例，女性个体40例。 (二)研究方法 人骨性别、年龄鉴定以及颅面形态特征的观测参考邵象清⑤、朱泓⑥、吴汝康⑦等的标准和方法，也参考《The Human Bone Manual》⑧中的鉴定标准。 颅骨测量性状种系纯度检验，采用了颅长、颅宽、颅指数标准差的比较方法。计算磨咀子颅骨组颅长、颅宽和颅指数的标准差并与Morant、Pearson⑨设计的同种系组别中的颅长、颅宽和颅指数标准差进行比较，当颅长和颅宽的标准差大于6.5mm时，可能为异种系，当颅长的标准差小于5.5mm、颅宽的标准差小于3.3mm时，则可能为同种系。 颅面部测量性状的差异能够较好地反映遗传上的差异和多样性。本文对选取的24个与磨咀子汉代墓地人群可能存在亲缘关系或在时代、地理位置上相近的古代人群颅骨测量数据进行多元统计分析与对比。使用SPSS软件计算出各组间的欧氏距离并绘制树状图，以便了解该地区古代人群之间的亲缘关系。运用SPSS20.0软件对各组的颅骨测量数据进行主成分分析，提取公因子，制作散点图，概括研究对象的测量性特征，考察它们之间形态特征上的亲疏关系。 三、结果 (一)颅骨的形态特征观察 磨咀子组连续性形态特征可概括为：颅型以卵圆形为主，眉间突度以中等—弱级为主，眉弓发育男性多显著级，女性多弱级。颅顶缝以简单型为主。额中缝出现比率相对较高，尤其是男性，占16.6％。眶型以椭圆形和斜方形为主，眶角圆钝，梨状孔男性多为梨形，女性多为心型，鼻前棘分布多属于稍显—不显级，上颌中门齿全部为铲型，鼻根凹以浅平为主，有88.9％的男性和69.4％的女性有矢状嵴，腭型以V形为主，颧骨上颌骨下缘转角处明显陡直者多，犬齿窝发育多弱级。综上所述，磨咀子汉代居民在种族特征上应该归属于蒙古人种。 (二)颅骨的测量特征 从测量特征看，磨咀子汉代居民可概括为：中-圆颅—正-高颅—中-狭颅结合中-阔额型的颅型，狭-中面型—中鼻型—中眶型—弱的鼻根突度—阔腭型—短齿槽型—面部在矢状方向的中-平颌型—齿槽面角上的中-突颌型—弱的鼻骨突起程度—很大的上面部扁平程度的面型。与形态观察特征一致，测量特征同样属于蒙古大人种。 通过对磨咀子全组头骨的形态观察和测量数据的初步分析，磨咀子组人群虽然归属于亚洲蒙古人种，但是在次一级种族特征划分上，他们仍存在明显的区别，可以进一步划分成两个组，磨咀子I组和磨咀子II组。 磨咀子I组颅形多卵圆，属于中—长颅型、高颅型结合狭颅型，中上面型—中等程度的垂直颅面比例—偏阔的中鼻型—中眶型—弱的鼻根和鼻梁突起程度—矢状方向上偏平的中颌型—很大的上面部扁平度。 磨咀子II组颅形多圆形，属于中—短颅型、正颅型结合阔颅型，中等偏狭的上面型—很大的垂直颅面比例—偏狭的中鼻型—中眶型—弱的鼻根和鼻梁突度—矢状方向的平颌型—中等偏大的上面部扁平度。 (三)颅骨测量特征的种系纯度检验 据皮尔逊研究，如果颅长和颅宽的标准差同时大于6.5，则该组头骨可能是异种系的族群。如果颅长的标准差小于5.5，颅宽的标准差小于3.3，则该组头骨可能是同种系的族群⑩。磨咀子全组、磨咀子I组、磨咀子II组的颅长标准差分别为4.97、4.97和4.81，颅宽标准差为6.37、4.74和4.42，都小于6.5；因此它们可能是同种系。但是磨咀子各组颅宽的标准差均大于3.3，则又超出了同种系的范围。 以下把磨咀子各组颅长、颅宽和颅指数的标准差与皮尔逊、莫兰特的同种系颅骨组和国内几个组的标准差值进行比较，其中殷墟祭祀坑组被认为可能属于异种系颅骨组，具体比较数值见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