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政治工作是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人民军队独特的政治优势和力量源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回顾党的百年奋斗历程，坚持党指挥枪、建设自己的人民军队，是党在血与火的斗争中得出的重大结论。”[1]P379军民鱼水情反映了军民唇齿相依、共生共荣的关系，这是由无数革命先烈用鲜血和智慧浇灌而成的，是由一套系统、精密且充满创造性的思想政治工作体系支撑的。《红星》报创刊后充分发挥了党的“喉舌”作用，其价值远远超出了新闻传播的范畴。它是红军思想政治建设的理论和实践的历史记录，是灌输革命思想、统一官兵意志的“思想熔炉”，是宣传党和红军政策、争取理解与支持的“政治宣言”，更是拥军爱民、塑造军队形象、巩固军民鱼水情的“超级黏合剂”。长征途中，《红星》报出色地担负起党报和军报的双重使命，是记录红军长征的原始资料。本文以《红星》报为视角，梳理从话语建构、情感动员和行为规范等将军民的思想政治工作同步推进和“耦合”在一起的策略与方法，在高度媒介化、利益多元化、思想复杂化的当今社会中，为新时代思想政治工作和构建和谐社会关系提供启示，从“红色的油墨”中解码“鱼水情”的生成逻辑。 一、以“为民而战”坚定理想信念 在革命战争年代，思想政治工作如同一块硬币的两面，《红星》报起到统合作用，把“为谁当兵、为谁打仗”注入军民的灵魂。将军队的思想教育，落脚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上；对民众的政治动员，则以建立一支值得信赖和拥护的人民军队为前提。《红星》报在《见面话》里写道：“他担负很大的任务，来加强红军里的一切政治工作(党的，战斗员群众的，地方工农的)提高红军的政治水平线，文化水平线，实现中国共产党苏区代表大会的决议。完成使红军成为铁的任务。”[2]一支军队的力量，根源于对自己为何而战的深刻理解和坚定理想信念。《红星》报的首要任务，就是解决红军官兵的思想根基问题，将一支成分复杂、文化不高的队伍锻造成具有崇高革命理想和坚定政治方向的战斗集体。 (一)从个人恩怨到革命使命的转变 红军士兵绝大多数来自贫雇农和失业手工工人，他们参军的初衷往往是很简单的，有些仅仅是为了“有饭吃”。《红星》报通过持续的、系统的阶级教育，成功地将他们的个人命运与阶级叙事链接起来，连续不断地刊登“诉苦”文章，通过一个个鲜活的、悲惨的家庭故事，揭露土豪劣绅、军阀资本家的残酷剥削，唤醒战士们深刻认识自己苦难的根源。《红星》报第4期刊载的《快当红军去》，它以歌曲的形式写道：“在家横直是白白的来捱死；田没有多，牛没有养，天天抽着肚皮来过活”。紧接着，该歌曲又旗帜鲜明地写道，“去呦!去哟!誓死当红军去哟!现在我们可有出路，有权了!我们要没收土豪的家产，我们要瓜分土豪的田地，我们要把土豪的家产，田地分配给农民(家庭)劳苦群众”。[3]红军就是“咱工人农民自己的队伍”，其使命就是要“打土豪、分田地”，“推翻压迫阶级，建立我们自己的政权”。如此叙事，完成了从个人恩怨到阶级仇恨，再到革命使命的转化，为红军战士提供了清晰有力、具有道德正当性的战斗理由，坚信自己手中的枪是为了解放千千万万和自己一样的穷苦兄弟，而不是为某个军阀争地盘。如此爆发出的战斗意志、牺牲精神和革命韧性，是任何单纯依靠金钱或强制的旧军队都无法比拟的。 (二)重塑政治身份化腐朽为神奇 毛泽东在《井冈山的斗争》写道：“红军的物质生活如此菲薄，战斗如此频繁，仍能维持不弊，除党的作用外，就是靠实行军队内的民主主义。……尤其是新来的俘虏兵，他们感觉国民党军队和我们军队是两个世界。他们虽然感觉红军的物质生活不如白军，但是精神得到了解放。同样一个兵，昨天在敌军不勇敢，今天在红军很勇敢，就是民主主义的影响。”[4]P65宁都起义后，有近两万白军士兵加入红军，《红星》报在改造他们的思想、重塑政治身份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一方面，报纸深刻揭露国民党军队内部的黑暗、腐败和压迫，与红军内部的民主、平等和官兵友爱进行鲜明对比，从情感上争取他们的认同；另一方面，报纸系统地介绍红军的性质、宗旨和纪律，解释党的土地革命、抗日等方面的政策，让他们明白红军是一支有着远大政治理想的新型军队。如《红星》报刊载的《庆祝红军第五军团的成立》写道：“要使他们进一步认识军阀制度的坏处，认识国民党的罪恶和帝国主义的残暴，使他们了解中国革命的任务和红军责任。……这一事件的成功证明了革命形势一天天紧张，国民党日益剧烈的崩溃。所以我们要加紧努力革命工作，在红军中要加紧政治训练，提高军事技术，巩固共产党的领导，使红军能够成为真正铁的，这样我们便可以与敌人作战取得更伟大的胜利，完成中国革命。”[5]《红星》报还连续刊登了《宁都两万白军士兵暴动成功了》《庆祝第五军团成立并欢迎季总指挥的群众大会》《参加宁都暴动的感想》《五军团最近的情形》《慰劳五军团》《红军围攻赣州》《加紧五军团的青年工作》《红五军团的青年战士热烈响应入团号召》《五军团的选民大会》等文章，积极宣传国民党起义官兵成长为红军战斗英雄和模范，树立看得见、摸得着的榜样。当起义官兵的名字和事迹与“根正苗红”的老红军一起光荣地刊登在军委机关报上时，其内心获得的身份认同感和政治荣誉感是极其强烈的。《红星》报就像一座熔炉，将昔日的“敌人”有效地转化、熔炼成了坚定的革命战士，生动地体现了红军思想政治工作“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三)以理论的清醒确保理想信念坚定 仅有仇恨和眼前的利益是不够的，伟大的军队必须有坚定的理想信念。《红星》报始终坚持向官兵反映革命形势的新发展，描绘美好愿景。如《红星》报在《今年的新年与去年的新年》一文中，将1932年的新年与1931年的新年进行比较：“现在三次革命战争全部胜利消灭了敌军十几师人，缴了敌军许多枪械，敌军大部分退走了，苏区扩大了，地主武装和土围子也消灭了许多，中央千余里的地方成了清一色的赤色区域。……成立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产生了临时中央政府……现在又成立了两万人的第五军团，各地又成立了七个独立师和很多独立团……现在帝国主义瓜分中国一天天紧急，国民党进一步的崩溃，全国革命运动有了大大的发展。……现在帝国主义的经济恐慌更加利害了，资本主义社会更加动摇破产而走向完全死亡的道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努力革命工作，准备在明年的新年取得更伟大的胜利。”[6]文章用通俗的语言介绍马克思主义，解释什么是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向士兵们讲述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人人平等、共同富裕的未来社会的美好蓝图。又如《一个红军明年的日记》《旧曲新声〈福州月〉》《南昌等着你》《一个列宁室的参观记》等关于美好未来的叙述，坚定了军民的共产主义理想信念，如同在漫漫长夜中点亮的灯塔，成为超越个人生死和眼前成败的奋斗目标。对远大理想的向往，是红军强大精神力量的根本源泉，它帮助红军在长征中战胜了爬雪山、过草地等艰难困苦，始终保持旺盛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