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人口问题始终是关系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全局性、长期性、战略性问题。2023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提出“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论断，明确指出要“加快塑造素质优良、总量充裕、结构优化、分布合理的现代化人力资源”。[1]这一重要思想给新时代的人口工作指明了方向。当下我国人口发展呈现出少子化、老龄化、区域人口增减分化的趋势性特征，人口问题的复杂程度与区域差异性变得越发明显。一方面，总人口出现负增长，生育率处在较低水平，人口老龄化的速度在加快。另一方面，区域人口发展差异日益明显，东部沿海地区人口不断集聚，而东北地区面临着人口流失以及老龄化的双重压力。在此背景下，系统分析区域人口高质量发展的差异特征、影响机制以及推进路径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理论层面，针对区域人口高质量发展的研究既丰富了人口发展的理论框架，也拓宽了区域协调发展的理论视野。实践层面，精确识别区域人口高质量发展过程中存在的短板及其原因有利于制定更具针对性的人口政策，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有力的人口支撑。 本研究主要关注三个需要解决的现实问题：一是科学评估区域人口高质量发展水平，化解当前评价体系不够完善以及指标选取不尽合理所引发的方法论困境。二是揭示区域人口高质量发展的空间差异及其形成机制，突破东西部以及城乡之间发展不平衡、不协调这一区域难题。三是制定有差异化的推进策略，应对人口负增长、老龄化加速以及区域流动失衡等诸多挑战。解决这些问题对于优化人口要素配置、破解区域发展困局以及支撑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具有关键的现实意义与战略价值。为此，本文构建了一套用于区域人口高质量发展评价的指标体系，包含“素质优良、总量充裕、结构优化、分布合理”四个维度，运用客观赋权法来测算省际人口高质量发展水平，针对区域人口高质量发展的空间差异特征以及时空演变规律展开系统分析，借助因素分解方法揭示影响区域人口高质量发展的内在关键因素及其区域异质性，并通过格兰杰因果方法分析人口高质量发展指数与外部经济指标、社会指标的互动关系，最后提出推动区域人口高质量发展的差异化策略以及系统性对策，为实现人口高质量发展与中国式现代化协同共进提供理论支撑与政策参考。本研究回应了时代命题，为区域人口高质量发展的理论创新和实践探索提供了新的思路。 二、人口高质量发展的内涵与评价指标体系 (一)人口高质量发展的科学内涵 人口高质量发展是新时代中国人口发展战略秉持的核心理念，这一理念体现出我国人口发展思路从以调控数量为主向以提升质量为主的根本性转变。随着我国踏入现代化的新征程，人口发展也步入了少子化、老龄化以及流动多元化的全新阶段。在此背景下，理解人口高质量发展的科学内涵至关重要。 从概念起源与发展脉络来看，人口高质量发展的内涵是“高质量发展”这一理念在人口领域的拓展以及延伸。我国从改革开放到21世纪初主要是以控制人口数量作为重点，并开始初步尝试探索提升人口素质。2015年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后，“人口长期均衡发展”等一系列理念被提出，开始注重兼顾人口质量与结构。2017年党的十九大提出“高质量发展”，在高质量发展的大背景下，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提出的“人口高质量发展”理念得以明确，重点聚焦于素质提升、结构优化以及分布合理等方面，强调要与经济社会相互适配，这是对过往理念的继承与超越，充分体现了对人口发展规律认识的深化以及对时代需求的积极回应。人口高质量发展包含着人口与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相互协调的发展理念，它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同时也意味着科学发展观在人口领域得到了深入发展以及创新。[2]在人口数量增长出现放缓甚至负增长的背景下，借助提升人口素质以及优化人口结构的方式来达成人口与社会经济的良性互动发展，这充分体现了发展理念从数量优先向质量优先的转变。[3] 从内涵解析方面来看，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明确指出了人口高质量发展所包含的四个关键维度，其中“素质优良”这一维度意味着要提升人口整体的健康水平、知识创新能力以及社会文明程度；“总量充裕”这一维度要求维持适度的人口规模以及人口发展活力；“结构优化”这一维度是要促使人口自然结构、社会经济结构达到合理且均衡的状态；“分布合理”这一维度则是引导人口在城乡、区域之间实现合理流动，构建起人口与资源环境相协调的空间格局，这四个维度相互关联、缺一不可，共同描绘出人口高质量发展的完整图景。 对比国际学术界的相关理论，人口高质量发展理念存在共性与独特性。第二次人口红利理论强调在人口老龄化进程中，需要借助增加人力资本投资来获取经济增长动力，这与人口高质量发展中素质提升的思路有相通之处。[4]能力发展理论认为发展的最终目标是扩展人的自由与能力，这也和人口高质量发展重视人的全面发展相呼应。[5]不同之处是中国的人口高质量发展更关注人口要素对国家整体发展的支撑作用，更突显人口与社会经济协调发展的系统性。[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