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学应用案例研究法：本质、价值与规范

　　在融合发展和出版学科“三大体系”[1]建设背景下，加强出版学基础理论创新十分重要。加强出版基础理论研究，关键之一在于加强对研究方法的探究。一种可靠的研究方法，能够为研究者提供检验、证实理论假设正确与否的机制，帮助研究者发现、解释出版学领域的新现象、新规律，促进不同来源信息与知识的整合，为出版学形成统一的理论框架。以质性和量化相结合的范式和方法建构学科知识体系，已成为出版学研究的共识[2]。

　　近年来，出版学领域有一些研究专门探究量化研究方法及其科学运用问题，但对案例研究法在内的质性研究方法探讨得不多。案例研究法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质性研究方法，近年来已经成为管理学领域的主流研究方法之一。《管理世界》《南开管理评论》等管理学顶尖学术期刊，已涌现大量高质量研究成果。但出版学研究中，采纳案例研究法的文献还不多见[3]。出版学研究中，质性和量化研究方法同等重要。出版学学科体系重构不仅需要充分借鉴原有学科范式，还必须充分吸纳媒介融合条件下的新思想、新观念、新技术，重构各学科相关的框架结构、叙事范式、话语体系和具体内容[4]。因此，借鉴管理学等学科研究方法，将案例研究法引入出版学科尤为重要。同时，也应鼓励高校、出版机构及研究机构投入更多资源，利用案例研究等方法，系统梳理并研究典型案例[5]。

　　当前，出版学研究中存在“误读”案例研究法的普遍现象。出版学领域现有所谓案例研究的通常做法是，先搜集关于案例的材料，然后对材料进行分析，最后得出结论。严格意义上说，这还不是案例研究，因为连案例研究的基本规范都未得到遵循。忽视其方法的规范性，就难以取得令人信服的研究成果[3]。

　　有鉴于此，本研究重点解决3个问题：①案例研究是一种怎样的研究方法？②它对于出版学研究有何价值？③应如何正确地运用案例研究法？

　　1 何为案例研究法

　　有不少学者对案例研究法下定义。这些学者中，国外学者罗伯特·K.殷(Robert K.Yin)和国内管理学界李亮、刘洋、冯永春等学者对案例研究法的界定，具有较大影响和广泛认可度。借鉴并综合上述学者的研究，可以得出案例研究的定义，如图1所示。其特征包括如下5个方面。

　　

　　图1 案例研究法定义示意图 (1)案例研究法是一种以质性数据(如访谈、观察、文档资料等)为主、定量数据(如问卷调查、文档资料等)为辅的实证研究方法。它是基于实践的一手或者二手经验资料作为分析对象来展开研究，有别于不直接采用源于实践的经验资料，而仅通过逻辑推理、思辨、数学推演等方式展开的研究。案例研究法作为实证研究方法的一种类型，它强调“用事实和数据说话”，以及基于经验和观察来获取知识、验证理论[6]。 (2)案例研究的对象是当前正在发生的事件，或者对历史事件的回溯。对历史事件的回溯，则往往是在已知研究结果基础上，追溯结果产生的缘由与机理[6]。 (3)研究问题的类型是“如何/怎么样(How)”和“为何/为什么(Why)”。前者的研究问题，涉及的是现象发生模式(pattern)，比如：现象如何发生、如何演变、如何与情境交织在一起等。后者的研究问题，涉及的是现象发生的机制(mechanism)，比如，为何现象在某情境中发生，为何现象发生呈现特定阶段，为何现象中的事件交织出现等[6]。 (4)案例研究法适用的重要条件：研究者对于研究现象涉及的相关要素无法进行控制，或者仅能极低程度的控制。也就是说，案例研究法适用于那些无法像实验法一样，可以在实验环境中对1个或2个，甚至多个自变量进行直接地、精确地、系统地控制的研究[7]。 (5)案例研究最重要的用途是解释现实生活中各种因素之间假定存在的因果联系。这种联系往往非常复杂，以至于用实验法或调查法都无法解释[7]。案例研究法的终极目标正是以此为基础，发现并构建新的理论。

　　2 案例研究法对出版学的独特价值

　　案例研究法对出版学研究极为重要。这不仅缘于这一方法在管理学领域的应用十分流行，非常成熟。更重要的是，案例研究法能够为出版学理论构建、出版实践创新发展、出版学术共同体建立提供直接的支撑作用。对于出版学界和业界来说，案例研究法是一种亟须的、具有重要理论和应用价值的创新研究方法。

　　首先，构建出版学理论亟须案例研究法。基础理论研究是一切学科建设与发展的基点。出版学研究建构一个公认的、权威的理论体系，是形成出版独特学科话语体系的逻辑总脉，也是出版学科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8]。我国出版学自创建至今，依然被视为一种“前科学”，学者们对构建出版学基础理论的呼吁从未停止过[9]。比如，邵益文[10]指出，“出版发展本身需要强有力的理论支持”“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上搞出版，需要有许多必要的条件。最重要的一条是，要有正确的指导思想，也就是需要理论支持。做实际出版工作的也要注意研究编辑出版理论，才能始终坚持正确的出版导向”。刘杲[11]认为：“努力满足编辑对理论的需要，应当是编辑学研究的重要责任”。范军[12]认为：“出版学的基本理论研究是一个薄弱环节，亟须加强”。张志强[13]认为：“出版学理论对出版实践具有指导作用。中国悠久出版历史中积累的先进经验，需要好好总结，为当今出版活动提供历史经验”。案例研究法的研究目标和研究产品是建构基础理论，包括生成新理论、拓展已有理论、基于新情境对已有理论进行检验等。具体包括：①从理论本身的构成要素出发，为出版学研究引入新构念、新关系、新机制、新情境；②从与其他理论或者文献的对比出发，为现有理论增加新变量或者新成分，或将现有理论借鉴至新领域，或就现有理论提出竞争性解释或理论，或基于上述方法，创造新的系统性理论模型[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