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关键核心技术创新是国家综合国力与核心竞争力的战略基石,在当前大国科技博弈日益加剧的背景下具有重要意义。面对发达国家技术封锁、贸易壁垒升级以及“逆全球化”思潮所引发的产业链断链风险,①如何解决“卡脖子”问题,提升中国关键核心技术创新能力,已成为关乎国家发展与安全的核心议题。在此背景下,企业数字化转型作为新一代信息技术驱动下的深刻变革,不仅能够优化资源配置,更是促进企业创新能力跃升的重要力量。② 相较于一般性创新,关键核心技术创新在成果转化过程中呈现研发周期长、投入规模大、回报不确定性高、初期回报率低等特征。企业数字化转型虽为关键核心技术创新提供了基础条件,但仍需适配的金融环境予以支撑。耐心资本是现代金融体系中长期投资资本的高级形态,特指具有较高风险承受能力且对资本回报持有长期预期的资本类型③,它能够有效缓解短视资本普遍存在的短期主义倾向与信息不对称问题④。耐心资本的长期性、稳定性、参与性特征使其成为强化数字化转型、促进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独特资源。 现有文献已关注到耐心资本的正向影响,⑤但鲜有文献讨论其在企业数字化转型驱动关键核心技术创新过程中的催化作用及经济影响。基于此,本文聚焦耐心资本强化数字化转型对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赋能效应,并采用2011-2023年上市公司数据进行实证检验。 一、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数字化转型驱动关键核心技术创新,本质上是一项周期长、不确定性高的投资活动,⑥强化这一驱动需要高度重视资本的支撑作用。然而,关键核心技术创新与传统资本市场追求短期回报的目标之间存在矛盾。⑦追求短期回报的逐利性资本往往难以承受关键核心技术创新所需的长期投入和高风险。短视资本可能促使企业为了达成短期绩效目标而缩减研发预算,规避高风险、长周期的创新项目,⑧转而寻求短期见效的“修补式”数字化转型方案。相比之下,耐心资本面向创新型企业,以长期价值创造为目标,能够承受短期波动和风险,不急于追求即时回报,具有长期性、稳定性和参与性等特征,更关注企业的长期战略发展和技术积累,因而成为化解上述矛盾的关键。⑨ 从实物期权的视角来看,在数字化转型驱动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过程中,企业需要进行长期研发投入,这类投入在短期内往往难以产生直接经济回报,具有高度的不可逆性⑩,表现为显著的沉没成本特征,甚至面临创新失败的风险(11)。因此,企业往往倾向于采取“延迟投资”或“观望等待”的理性策略。耐心资本的介入在此过程中发挥了“催化剂”的功能:一方面,耐心资本通过长期稳定的资金供给与价值导向,(12)减轻企业的短期财务约束和业绩考核压力;另一方面,耐心资本资金保障与风险共担机制有助于企业在不确定的环境中保持研发投入的连续性,降低项目中断的可能性,从而加速研发进程与成果转化。从动态视角来看,耐心资本作为一种外部治理和资源机制,能够系统提升企业的感知、捕捉和转化能力。(13)第一,耐心资本通过构建长期关系与实施深度监督,改善信息甄别机制,缓解信息不对称,从而增强企业对数字化转型驱动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识别和评估能力;第二,耐心资本提供者通过董事会参与、战略引导与投后管理,推动企业将识别出的创新机会转化为资源配置与战略行动;第三,耐心资本的长期价值导向与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长期资金需求高度契合,(14)有助于增强数字化转型对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驱动作用。 综上所述,耐心资本作为一种追求长期价值而非短期投机收益的资本形态,成为数字化转型驱动关键核心技术创新过程中的“催化剂”和“稳定器”。基于以上理论分析,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设: 研究假设:耐心资本强化了企业数字化转型对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促进作用。 二、研究设计 1.变量选取及数据来源 本研究以2011-2023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为初始样本,并按以下标准对原始数据进行筛选处理:第一,剔除金融类公司以及当年ST、*ST和PT公司;第二,剔除关键变量存在缺失或异常值的样本;第三,为避免极端值的影响,对所有连续变量在1%和99%分位数上进行缩尾处理。经上述步骤,最终得到37079个有效观测值。关键核心技术相关专利数据来源于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企业层面数据来源于中国经济金融研究(CSMAR)数据库,地区层面数据来源于历年《中国城市统计年鉴》。 (1)被解释变量 关键核心技术创新(FinTech)。本文借鉴郑世林等(15)的研究对关键核心技术创新进行测度。具体步骤如下:首先,将国家制造强国建设战略咨询委员会发布的《产业基础创新发展目录(2021年版)》中列出的1047项关键核心技术关键词与国际专利分类号(IPC)五级代码的专利描述文本进行匹配;其次,识别关键核心技术领域的专利申请所对应的IPC代码;最后,统计企业在年度关键核心技术领域的专利申请数量,并对其进行自然对数处理。 (2)解释变量 企业数字化转型(DIG)。本文参考甄红线等(16)的研究,采用CSMAR数据库中的企业数字化转型指数作为核心解释变量。 (3)调节变量 耐心资本(PC)。本文参考黎文靖等(17)、姚磊等(18)的做法,以长期机构投资者持股数量与流通股总数的比值作为耐心资本的代理变量。首先,根据机构投资者每个季度的资产组合情况,计算出每个机构在每一季度的换手率,换手率的计算方法为:当期季度内投资组合中所有股票总买卖金额的最小值×2/当期季度初的总持仓市值。然后,将所有机构投资者按照平均换手率排序并等分为三组,将换手率最低的一组定义为长期机构投资者,并据此计算其在各个企业的持股比例。 (4)控制变量 参照现有研究范式,本文从企业微观特征和宏观环境两个维度选取控制变量。微观层面包括:企业规模(Size)、资产负债率(Lev)、总资产收益率(Roa)、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Top1)、股权制衡度(EBD)、独立董事占比(Indep)以及高管持股比例(Hold)。宏观层面控制变量为GDP对数(lnGDP)及第二产业产值占GDP比重(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