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指出:“有了文化主体性,就有了文化意义上坚定的自我,文化自信就有了根本依托,中国共产党就有了引领时代的强大文化力量,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就有了国家认同的坚实文化基础,中华文明就有了和世界其他文明交流互鉴的鲜明文化特性。”[1]9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创立就是中华文化主体性的最有力体现,展现了中国共产党勇于把握历史主动、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进取精神和使命担当,是对新时代怎样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个时代课题的系统回答。 一、文化自信是巩固文化主体性的认识论基础 文化自信具有更根本的地位,这是巩固文化主体性的认识论基础。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取得了巨大成就,从而形成了党和人民关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和制度自信。2014年10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指出,文化自信“是坚定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的题中应有之义”。[2]252015年11月,他在第二届“读懂中国”国际会议期间会见外方代表时说:“中国有坚定的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其本质是建立在5000多年文明传承基础上的文化自信。”[3]2016年5月,他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说:“我们说要坚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说到底是要坚定文化自信。”[4]17这就明确了文化自信与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的关系,并确认其具有本质性的、根本性的地位。2016年7月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把文化自信与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并列,构成了“四个自信”的基本表述。党的第三个历史决议指出:“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中最基本、最深沉、最持久的力量。”[5]44这是一个崭新的、重要的论断,是对马克思主义实践哲学的重要阐发。 (一)文化自信是基于历史唯物主义的认识论 文化可以涵盖人类在社会实践中所获得的物质生产能力和精神生产能力及其产品的总和,通常我们使用的文化概念特指精神生产能力和精神产品,如哲学、宗教、道德、艺术、习俗等。习近平总书记在论述文化自信时,时常将其与中华传统文化相联系。这里所说的文化是指精神文化,主要指观念形态的文化,属于社会意识范畴。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的关系问题,是社会历史领域的基本哲学问题。唯心主义在社会历史领域,执着于在观念形态上探讨解决现实世界问题的途径,认为“观念、想法、概念迄今一直支配和决定着现实的人,现实世界是观念世界的产物”。[6]510马克思、恩格斯批评青年黑格尔派的行为是“只要同意识的这些幻想进行斗争就行了”。[6]515他们指出:“意识[das Bewußtsein]在任何时候都只能是被意识到了的存在[das bewußte Sein],而人们的存在就是他们的现实生活过程。”“不是意识决定生活,而是生活决定意识。”[6]525他们所说的社会存在,是从现实的个人出发的,这些个人从事物质生产,构成了社会生活。社会生活产生了一定的社会关系和政治关系,从而形成了所有制、社会结构和国家。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社会意识反作用于社会存在,这是历史唯物主义最基本的观点。显然,在“四个自信”中,制度属于社会存在范畴,文化属于社会意识范畴。那么文化自信为什么会是更本质、更根本的自信呢? 马克思、恩格斯从认识论的视角对费尔巴哈进行了批判。费尔巴哈作为唯物主义者,在对黑格尔哲学进行批判的基础上,主张哲学应当从现实的存在开始,而人是自然的产物,坚持了唯物主义反映论的观点。马克思、恩格斯批判了费尔巴哈,认为他的反映论是机械的直观的反映。他们指出:“费尔巴哈对感性世界的‘理解’一方面仅仅局限于对这一世界的单纯的直观,另一方面仅仅局限于单纯的感觉。费尔巴哈设定的是‘人’,而不是‘现实的历史的人’。”[6]527-528“他没有看到,他周围的感性世界决不是某种开天辟地以来就直接存在的、始终如一的东西,而是工业和社会状况的产物,是历史的产物,是世世代代活动的结果。”[6]528马克思指出:“人的思维是否具有客观的[gegenständliche]真理性,这不是一个理论的问题,而是一个实践的问题。”[6]500他批评费尔巴哈不了解“革命的”“实践批判的”活动的意义,撇开历史的进程,没有从主体方面去理解人的感性的活动,忽视了人的实践的能动性。他认为人的认识是人作为主体对客体的能动过程,是一个由感性到理性、由理性到实践、由现象到本质的循环往复的无穷发展的过程;人的意识不是人的抽象的孤立的个体反映,而是一个社会实践的历史过程。马克思对实践范畴的理解,确立了历史唯物主义的认识论。 主体及主体性概念在哲学史上经过了长期演变,发展成主要从能动性方面来体现自身规定性的问题,成为贯穿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的重要概念。马克思认为,人是具有“作为自然的、肉体的、感性的、对象性的存在物”而存在的,而且又“具有自然力、生命力,是能动的自然存在物”,[6]209所以人是实际活动与实践创造的现实主体。这种作为现实主体的人是社会的人,人与周围世界的统一性以及人对物质世界的主体地位是在具体活动中确立的。人的主体性就是在从事对象性实践的历史过程中形成、确立与发展起来的,是主体在实践中表现出来的基本属性。 (二)把文化纳入实践的历史过程体现了文化的先在性 习近平文化思想进一步把文化纳入实践过程并强调文化自信。其一,把文化纳入到实践的过程,进一步批判了费尔巴哈撇开历史的过程、把意识看成是抽象的孤立的个体反映的错误思维,进一步突出了实践的历史性、社会的广泛性和发展的规律性。其二,对文化自信的充分强调,不是观念形态上的纯粹思辨,而是密切联系现实的道路、制度问题,特别是充分体现了在改变世界过程中人的主体实践的重要意义。文化作为社会意识,对社会存在具有反作用,比之于社会存在是第二位的。它之所以具有更根本的力量,就是因为它被纳入到了实践过程。人们的社会实践,跨越了历史长河,铸就了文化形态,由此才能被认识和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