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田学院中国体育留学生群体新考(1912—1949年)

　　民国时期，中国一批体育学人先后赴美国春田学院①留学，马约翰、董守义、宋君复、舒鸿、徐英超、牟作云、马启伟等赫然在列，他们回国后为中国近现代体育事业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对此学界已有诸多成果探讨②。大致而言，学界对这一群体或个体的已有研究，呈现出以下特点：一是多集中于其回国后的体育思想、实践和历史贡献，少关注其国外求学经历；二是即使涉及对体育留学生群体的研究，多从留学国别、学校等数据入手，少见深入其域外求学具体过程的分析；三是研究中多使用国内的史料文献，而对这一群体留学国外高校的档案文献使用不够。随之带来的问题是，对于这样一批在中国体育史上产生重要影响的群体，目前学界尚未廓清其具体人数、留学时间、所获学位等基本史实，尚未系统揭示这批人物青年留学期所形成的专业知识结构及师承谱系。

　　著名留学史专家李喜所教授曾言：“只有理清楚了中国留学生的发展轨迹，才能真正弄明白中国学术现代化的历程。”“留学生是探讨中国现代学术史的一把钥匙。”[1]基于此，本文拟以美国春田学院官网展示的档案文献资料为主，深描这些体育大家人生成长中的留学之环，以形成对人物成长经历和思想的纵贯、动态、整体式的理解。这既有助于丰富近代体育人物的研究，从而深化近代体育思想史，也有助于勾勒留学经历与中国近代体育学人知识结构之关联，进而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和阐释中国体育学的早期样貌。

　　1 “他们是谁”：春田学院的中国体育留学生

　　民国时期，中国哪些人到春田学院学习深造，他们都是谁，目前学界对这一问题主要有赵晓阳[2]的8人说和张宝强[3]的17人说。笔者逐年查阅春田学院年鉴(Springfield College Yearbook)、春田学院年度目录(Annual Catalog of the International Y.M.C.A.Training School)、暑期学校目录(Summer School Catalog)、春田学院毕业典礼计划(Springfield College Commencement Program)，参合对照春田学院公报(The College at Springfield Bulletin)、春田学生(The Springfield Student)、春田学院学位论文数据库与珍稀图书等重要文献，发现1912-1949年中国共有44人赴春田学院学习(见表1)。表1所列信息，遵循详者略之、略者详之的原则予以说明。表中所列人员分两大部分，序号1-21为国内已知的体育教育家，故先列中文名，后标示档案所见对应的英文名。序号22-44为尚难以准确对应上国内相关人名的留学生，故以英文在前，其中部分人名笔者根据威氏拼音拟出中文，但仍有待后续验证。部分名字是中国姓氏和外国名字组合，故仅呈现英文名。表1中所统计人员，除了专门修习体育专业之外，也将其他专业的中国留学生统计在内，主要是考虑到这部分学生求学期间虽未选择体育专业，但其入学前或回国后大部分在国内从事体育工作。

　　

　　具体来说，民国时期春田学院的中国留学生呈现出以下特点：

　　一是从学生来源看，地域集中于北京、上海、广东、江浙、湖北等地，基本来自沿海地区。这一特征与中国近代新式学堂和留学生生源的分布是基本一致的。从背景来看，大部分学生都有基督教青年会的工作经历，或者由其选派赴美。

　　二是从修习专业来看，以体育为主，其他专业为辅。按照表1所示，修习体育(Physical Education)专业者28人(获得硕士学位8人，学士学位13人，是否获得学位不详者7人(37))。修习男孩工作、工业课程等专业者14人(获得硕士学位的7人，学士学位的6人，本科毕业者1人)，专业不详者3人。

　　三是从留学年限上看，其求学年限大多长短不一，从一年到四年不等。按照学制通常年限完成学业者较少。以留学体育专业获得学士学位13人为例，留学一年者5人，留学两年者4人，留学三年者3人，留学四年者1人。四年完成学士学位的仅有张信孚一人。之所以有不同的留学时间，与部分学生已经在国内高校修习过相关课程(如马约翰、徐英超、李友珍)以及参加春田暑期学校有直接关系(如郝更生、舒鸿、高锡威、张元英和劳元贝)。此外，也有临时被召回国而中断原有求学计划者(如牟作云)。

　　总的来说，表1呈现的民国时期春田学院中国留学生信息，进一步丰富了对这一群体的认知，不仅在域外留学高校档案中确认了国内学界已知的17人的基本情况，纠正了部分人物留学时间等基本信息的偏差，识别了相应人物在春田档案中的名字标识法，为后续查找资料和深入研究提供了重要线索，更为重要的是，发现了以往被遗忘的27个个体，使得这一群体的面貌更加清晰，他们充分立足于先修课程，利用暑期抓紧选习课程，忙忙碌碌的身影似乎跃然纸上。那么，这一群体在美国春田学院学习了什么课程，其成绩如何呢？

　　2 所修课程：春田学院中国体育留学生的课程单

　　分析留学生在春田学院修习的课程，可帮助我们了解这一批在中国体育史上颇具贡献的先行者习得的知识技能与理论。笔者目前收集到马约翰、许民辉、郝更生、宋君复、马启伟等5人留学春田学院的成绩单(38)。其中，前4位的留学时间段集中于20世纪20年代前期，如1919—1920年在春田学院的马约翰，曾先后修习生理学(A)、运动生理学(B+)、教育统计(A+)[4](39)、宗教教育(96分)、人体测量学(88分)、诊断与处方(82分)、体育实践(80分)[5](40)等九门课程。许民辉只修习了诊断与处方(B+)、运动生理学(A)等三门课程[6](41)。可以说两人成绩总体优秀。下面以学习年限较长、修习课程较多的郝更生和宋君复成绩单为例，阐述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