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湖南考察时提出两道“融合命题”：一是探索文化和科技融合的有效机制，加快发展新型文化业态，形成更多新的文化产业增长点；二是推进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守护好三湘大地的青山绿水、蓝天净土，把自然风光和人文风情转化为旅游业的持久魅力。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也明确提出“探索文化和科技融合的有效机制，加快发展新型文化业态”“健全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发展体制机制”，这为文化、科技与旅游的融合发展指明了方向。当前，随着以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等为代表的数智化技术在文旅产业的广泛应用，文化、科技与旅游三者的交汇点越来越多，交互作用愈发明显，“文化与科技”“文化与旅游”这两种融合形态正逐步交汇、渗透，并在实践中形成文化、科技与旅游三者深度融合的趋势[1]。不同于传统的数字技术，数智技术具备更强的整合力、适配性与延展性，不仅是文化创新的重要驱动力，亦是旅游业转型升级的关键支撑力量，推动文旅产业从内容形式、传播方式到业态模式都在发生着颠覆性变革[2]。数智技术对文旅融合的影响程度之深、辐射范围之广、创新变革之速前所未有，文化、科技与旅游三者之间的融合关系愈加突出。 当前，学界对于数字技术与文旅融合的关系已经进行了初步探讨，并取得了较为丰硕的成果，主要集中于以下3个方面：一是数字技术赋能文旅融合的基本内涵。目前关于数字技术赋能文旅融合的基本内涵尚未形成共识，其中产业视角认为数字技术使文旅产业突破原有边界，使得文旅融合在产业业态、产品形态和商业模式等方面实现突破创新[3]；系统视角认为技术驱动促使文旅系统相互渗透、交迭、耦合与重组，实现了文旅系统的要素重构、能力升级和产品迭代[4-5]；而供给需求视角则认为数字技术在供给侧使文旅供给从以流程为主的线性化管理向以数据驱动的扁平化协同化转型，在需求侧识别游客需求，为游客提供个性化服务[6]。二是数字技术对文旅融合的赋能机理。学者们认为数字技术主要通过技术创新效应、产业融合效应、资源配置效应、制度变革的生产协同等驱动文旅深度融合[7-8]。三是数字技术赋能文旅融合的实现路径。学者们从政策、技术创新、人才等方面[8-9]构建了数字技术赋能文化和旅游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多维实践路径。总体而言，这些研究成果为认识文化、科技与旅游关系提供了重要的认知前提，为了解技术对文旅融合的推动作用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但是，已有研究大多割裂地看待科技与文旅融合的作用关系，缺乏对文化、科技与旅游三者融合发展逻辑的整体性和系统性剖析。在学理上，关于文化、科技和旅游深度融合“融什么、怎么融、有何效”等一系列重大理论问题尚未得到系统回答。鉴于数智技术在文旅产业的深度广泛应用，亟须进行理论研究以深化认识。 基于此，本文将数智技术作为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发展的核心动能，系统解构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发展的概念、特征、作用和测量等基础性问题，阐释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发展的逻辑理路，构建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发展的话语体系，并建立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发展的实现路径。这不仅符合数智时代文旅产业数智化转型的内在逻辑和现实需求，也是对两道“融合命题”的进一步拓展和深化，对于加快建设旅游强国、推动文旅融合高质量发展，以及在当前全球文旅变革加速演进的背景下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声音、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与国际话语权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1 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发展的内涵释义 1.1 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发展的概念界定 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发展概念的提出源于文旅融合与科技革命的历史性交汇，是既延续文旅共生融合又承载科学技术革新的集合概念。本文在现有研究基础上进一步提炼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发展的概念内涵(图1)。在概念性质方面，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发展属于产业融合理论的范畴，是一个跨领域、多过程的系统性概念。在概念层次方面，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发展并不是三者之间的简单叠加，而是不同层次间由表及里的有机融合。其中，文化包含表层的物质文化、中层的制度文化和深层的精神文化三层结构[10]，而旅游则作为文化呈现的载体，包括空间场景、体验参与和意义阐释三方作用，科技则根据不同的需要发挥对应的驱动作用。三者通过深度结构互嵌与价值协同，实现制度、产业、场景、资源等多维度的融合[4]。在概念外延方面，它涵盖了文化内容的旅游化转化、科技手段在旅游场景中的创新应用以及三者在产业、空间、技术与产品服务等多维度的深度交融[11]。
图1 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发展的内涵与外延 基于上述讨论，本文采用层次化融合过程的思路，将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发展定义为：以文化从物质层向制度层再到精神层递进演化为内容核心，科技通过赋形、重构、引导功能深度参与旅游空间构建、体验参与和意义阐释，推动三者有机融合实现文化传承创新、技术应用转化、旅游数智转型的协同发展，在文化、科技与旅游的共生融合中实现经济、社会、文化等效益协同增长的过程。在这一融合过程中，文化、科技与旅游均发生了动态调整与相互重塑。科技首先介入文化物质层，推动文化内容数字化呈现，旅游通过空间场景构建和体验参与为物质层文化数字化提供载体支撑；随后，科技重构与旅游体验参与共同作用于制度文化层，协同重塑文化传承、发展与保护的制度体系，形成以数字化与体验化参与为核心的文化制度新模式；最终，科技革新的影响抵达精神文化层，在与旅游意义阐释的共同作用下引导人们对文化、科技与旅游融合的思维方式与价值观念的变化。这一由表及里、层层深入的融合过程，推动文化、科技与旅游三者在内容、机制与价值层面实现协同发展，并在循环互动中构建起一个共生共创、动态演进的融合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