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技术的广泛应用不仅在微观层面引发了劳动力职业技能结构转换,在宏观层面也推动了产业结构转型。本文在展示中国产业层面职业技能结构变化特征事实的基础上,构建了一个包含人工智能技术和职业技能异质性的多部门一般均衡模型,定性和定量分析了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对职业技能结构和产业结构转型的影响。首先,如果人工智能技术对不同技能存在偏向性影响,人工智能技术水平的提高将推动产业结构转型和产业内部的职业技能结构转换,即常规型职业技能的就业比重下降,社交型职业技能比重上升,认知型职业技能的就业比重取决于人工智能对不同职业技能偏向性的相对大小。其次,从职业技能比重变化的效应分解来看,服务业内部的集约边际效应和产业结构转型的广延边际效应贡献率较高。最后,数值模拟的结果表明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加速升级从而对不同职业技能的影响趋同,最终将减缓常规型职业技能就业比重的下降,推动认知型职业技能比重由升转降,保持社交型职业技能比重的上升,即人工智能技术升级主要体现在对认知型职业技能的“挤出”效应。本文从产业视角阐述了人工智能对职业技能结构和产业结构转型的影响,量化评估了未来的发展趋势,并对人工智能冲击下的劳动力市场转型改革提供了政策参考。
图1 中国工业机器人存量、常规型职业和制造业就业的趋势图 数据来源:国际机器人联盟、1990-2020年人口普查和抽样调查数据、《中国统计年鉴》。 为了深入分析人工智能影响中国职业技能结构及产业结构的内在机制,预判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对于未来职业技能转换趋势的影响,本文基于中国人口普查的微观数据提取个体职业信息,借鉴胡涟漪等(2024)的方法度量各职业的技能程度,展示了中国在产业层面的职业技能结构变化趋势。在此基础上,本文建立了一个引入人工智能和职业技能异质性的多部门一般均衡模型,理论上解释了人工智能对职业技能结构和产业转型的影响。模型中各部门的劳动投入由3种职业技能复合构成,人工智能作为劳动扩展型技术,对不同职业技能产生偏向性的影响。研究发现,在一定条件下,随着人工智能技术水平的提高,经济总体和产业内会出现职业技能结构变化,即常规型职业技能的就业比重下降,社交型职业技能的就业比重上升,但认知型职业技能的就业比重变化方向不定。基于模型的数值模拟印证了理论分析的结论。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加速升级,其对不同职业技能的偏向性影响逐渐趋同,这一趋势将减缓常规型职业技能就业比重的下降,推动认知型职业技能比重由升转降,保持社交型职业技能比重的上升,从定量上来看人工智能技术升级主要体现在对认知型职业技能的“挤出”效应。本文从产业视角分析了人工智能对于职业技能结构及产业结构转型的影响机制,通过数值模拟预判了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对未来职业技能结构的影响趋势,为人工智能时代下的就业市场改革提供了理论基础和政策参考。 本文拓展了人工智能与就业结构的相关研究。已有文献聚焦于人工智能对职业转换的冲击和挑战,并基于不同分类方法测算了各个国家高风险职业的替代率(弗雷、奥斯本,2017;戴维,2017;奥申斯基、温奇,2017;王林辉等,2022;王等,2023)。研究发现,以工业机器人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主要替代工作内容繁琐、需要体力活动的常规型职业(多思等,2021;阿西莫格鲁等,2023),而以大语言模型为代表的前沿人工智能技术逐渐替代认知型职业,如文字翻译和语言组织等工作(埃隆杜等,2024)。尽管人工智能的应用产生了职业替代风险,但是人工智能提高了劳动生产率(阿西莫格鲁、雷斯特雷波,2020),同时也衍生出新的工作岗位(贝森,2019;奥托等,2024),通过替代效应和创造效应推动了职业转换和岗位变迁(闫雪凌等,2020;王林辉等,2023;黄浩权等,2024;潘珊、郭凯明,2024)。还有一部分文献讨论了人工智能背景下的劳动力市场结构变化,学者一般按照任务类型或者受教育程度,将劳动力划分为高中低不同技能类型,研究人工智能技术带来的就业极化现象,即高、低技能劳动力就业增加,中技能劳动力就业减少(阿西莫格鲁、奥托,2011;奥托、多恩,2013;阿西莫格鲁、雷斯特雷波,2018;格雷茨、迈克尔斯,2018;王永钦、董雯,2020;谢等,2021)。与现有文献相比,本文关注到不同产业内部的职业技能结构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在研究人工智能与职业技能转换时应该考虑产业异质性。此外,目前文献大多基于已有的人工智能技术水平来检验其对职业技能转换的影响,人工智能技术在不断发展变化,未来的人工智能技术如何影响职业技能结构?本文通过构建一般均衡模型,从理论上分析和预判了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对职业技能结构和产业结构的影响,克服了微观实证中无法准确测度人工智能水平的缺陷,是对人工智能与就业结构趋势展望的有益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