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的提出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民族是有着五千多年文明史的伟大民族。我国各民族共同开拓了祖国的辽阔疆域，共同缔造了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共同书写了辉煌的中国历史，共同创造了灿烂的中华文化，共同培育了伟大的民族精神。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形成和发展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历史必然。”①新时代的中华民族共同体呼唤新时代的中华民族学。在中国共产党的正确指引下，经过一百多年的艰苦奋斗，中华民族实现了历史性的跨越发展——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当前，我们正处于民族复兴征程上最为关键的历史阶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接近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此外，当今世界约有2500个民族，分布在200多个国家和地区。“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是多民族国家，民族事务治理是世界性治理难题……同世界上其他国家相比，我国民族工作做得是最成功的。”②因此，中华民族学应当以中华文明为支撑，以中国实践为标准，用中国道理总结好中国经验，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致力于不断增进中华民族的精神独立性与文化主体性。 中华民族学是新时代民族学的三个二级学科之一③，是使用新时代民族学的理论和方法研究作为实体和整体的中华民族的学问。中华民族学的理论构建应当植根中华民族五千多年文明史，坚持“两个结合”。这一学科需要系统把握中华民族形成和发展的历史脉络和理论内涵，深入阐释其内在的道理学理哲理。④其宗旨在于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理论支持，为以中华民族大团结促进中国式现代化贡献学术智慧。作为中国民族学自主知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华民族学特别注重彰显中华民族的统一性、共同性与不可分割性，强调我国各民族通过长期交往交流交融不断增进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等方面的共同性。中华民族学致力于研究中华各民族及其交往交流交融形成共同体的历史过程，阐明中华民族处理民族事务、解决民族问题的学理哲理、制度安排和实践智慧，总结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的历史逻辑、理论逻辑和实践逻辑，归纳中国共产党百余年来探索中国特色解决民族问题正确道路的基本观点、政策措施和实践经验，调查分析我国各民族共同团结进步、共同繁荣发展的经验事实及内在机制。 虽然中华民族学是新设二级学科，但对于作为实体和整体的中华民族的研究源远流长。通过自然凝聚、政治形塑与文化认同，中华民族很早便在“天下一家”秩序下书写夷夏共祖的整体性历史叙事。近代以来，中华民族研究实现了三次重大飞跃：一是“中华民族”概念的提出，促使中华民族研究历史性地从自在走向自觉；二是马克思主义从根本上激发了中华民族研究的理论创新；三是中华民族文化自信和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构建自觉日益强化，“两个结合”特别是“第二个结合”的提出为相关学科构建提供了根本途径。随着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被确立为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的主线，中华民族学于2024年正式获得具有政治权威性的学科命名。在民族学三个二级学科中，中华民族学最能体现本土话语的自主性与原创性，最具鲜明的中国特色与时代特征，构成新时代民族学学科体系建设的重要支撑。这也意味着，与其他两个二级学科相比，中华民族学之构建很大程度上是“从零到一”的艰辛学术作业，也是需要汇集民族学及马克思主义理论、政治学、历史学、哲学等相关学科众智众力的联合学术作业。基于上述考量，本文将结合近年来的学科建设与教材编写经验，探索性阐发中华民族学学科构建的根本途径及方法论立场。 二、中华民族学学科构建的根本途径 首先需要特别强调的是，马克思主义作为我们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根本指导思想，同样也是构建中华民族学学科体系的思想基石。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作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成果，为新时代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发展提供了根本指引。中华民族学学科建设必须全面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特别是要全面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加强和改进民族工作的重要思想。坚持“两个结合”，不仅是构建包括中华民族学在内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必由之路，更是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根本途径。中华民族学聚焦中华文明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研究，强调文化“根脉”的赓续传承与当代表达，是贯彻落实“两个结合”特别是“第二个结合”的重要体现。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我们的“根”，但传统不会自动走向现代。近代以来，国家蒙难、民族蒙辱、文明蒙尘。中国共产党人以马克思主义真理之光激活中华文明，实现了中华文明与中华民族的旧邦新命。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第二个结合’让我们掌握了思想和文化主动，并有力地作用于道路、理论和制度。”⑤中华民族学的理论构建，特别注重坚持“第二个结合”，把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同处理民族事务的传统中华之道相结合，将其作为学科构建的根本途径与基本方法。 以“第二个结合”作为中华民族学学科构建的根本途径与基本方法，可以深入阐释中国古代族类观念的文化逻辑，系统探究“大一统”国家制度的历史逻辑，深入提炼历史中国各族群“共塑中华”的实践逻辑。上述三大逻辑，分别对应了中华民族共同体形成和发展的文化认同、政治形塑及自然凝聚机制，体现出“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的共奉中华在历史进程中世代相继的统一，彰显了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形成和发展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历史必然。作为中华文明的当代载体，中华民族共同体承载着五千多年的文明积淀，是一个具有深厚历史根基的民族实体。而且，中华文明在世界文明史上独树一帜，是唯一从未中断并始终以国家形态延续至今的古老文明体系。何谓中国?中国既是“国家统一体”，也是“民族共同体”，更是“文明生命体”。国家如骨骼，民族如肌肉，文明如筋脉。史前时期各区系文明和早期国家之间的密切交往，孕育了国家统一体和民族共同体的雏形。自夏商周三代始，经四千余年王朝史，国家以文明为纽带将诸族整合为民族共同体，诸族在文明牵引下不断深化国家统一体的构建，文明生命因国家统一体的扩展、民族共同体的凝聚而愈发丰富强健。近代以来，中华民族遭受内忧外患。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中国人民实现了传统国家的现代转型，实现了中华文明的生命更新，实现了中华民族由自在到自觉再到自信自强的飞跃。国家、民族、文明“三位一体”的视角让我们得以更全面地把握中华民族历史观的主旨要义，进而得以更深刻地理解中国特色解决民族问题的正确道路的厚重文明底蕴。“中华民族是中华大地各类人群浸润数千年中华文明，经历长期交往交流交融，在共同缔造统一多民族国家历史进程中形成的、具有中华文化认同的民族实体。”⑥中华民族共同体具有深厚的政治、历史和文明内涵，是新时代党的民族理论和民族政策的核心概念⑦，也是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中国化时代化的原创性成果。从历史维度看，确立正确的中华民族历史观，实现了马克思主义民族发展理论与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历史规律的有机统一；从共同体维度看，“四个与共”的共同体理念，体现了马克思主义民族交往联合论与我国民族互嵌格局的深度融合；从方法论维度看，正确处理“四对关系”的论述，实现了马克思主义辩证法与中国传统辩证思维的深度结合；从治理维度看，强调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与国家统一理念，达成了马克思主义国家民族学说与中华民族大一统传统的理论契合。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