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党现代化是指政党在特定时空条件下,自身所达到的文明程度和进步状态,反映的是政党在政治文明发展中所具有的政治本领与价值贡献。世界现代化运动与政党政治的逻辑统一,是政党现代化发展的政治前提;人类社会进步对政党政治资源的必然需求与政党政治主体自觉供给的相互促进,是政党现代化发展的内在机理。近代中国现代化发展逻辑的根本性转换,促使中国共产党历史性地诞生,并使其在具有现代政党成长一般性质的同时,兼具东方落后国家政党现代化的独特逻辑、价值属性与文明特征。 一、在领导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推进自身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矢志不渝的价值追求 中国共产党应中国现代化①的历史性呼唤而产生,在领导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创造中成长为“具有重大全球影响力的世界第一大执政党”②。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前提准备”“基础奠定”“艰难探索”“明确提出”和正在经历的“成功推进和拓展”的历史进程相适应,中国共产党的现代化也经历了一个“最初探索”“认识自觉”“严重受挫与拨乱反正”“实践主动”“全面推进与深化发展”的发展过程。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性演进与中国共产党现代化的历史性跃升,形成了中国式现代化与中国共产党现代化相互形塑的政治景观。这一独特的政治景观,体现的是由一系列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政党政治事件贯通而成的中国共产党自身现代化的演进史。 (一)为中国式现代化创造根本社会条件历史实践中的中国共产党自身现代化建设 近代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从根本上决定了实现中国由专制政治向民主政治的历史性转变,是中国实现现代化的“必要准备”。中国共产党应这一“必要准备”的历史呼唤而产生,也因这个“必要准备”的革命性锻造,在为中国式现代化奠定根本社会条件的实践创造中,开启了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条件下马克思主义政党现代化建设的最初探索。 从诞生之日起,中国共产党就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行动指南,以民族复兴、国家富强和人民幸福为历史使命。这从“政党的精神旗帜”③和初心使命的最高价值层面上,标明了中国共产党人理想信念的灵魂所在、价值所在。这一开天辟地的大事变,在“深刻改变了近代以后中华民族发展的方向和进程,深刻改变了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前途和命运,深刻改变了世界发展的趋势和格局”④的同时,也不断地把中国共产党本身锻造成具有现代属性的马克思主义政党。古田会议“着重强调要从思想上建党”⑤的基本原则,深刻揭示了思想建设对于马克思主义政党现代化建设的极端重要性。遵义会议的召开,既是中国共产党“自主性”成长的重要转折点,也是中国共产党独立自主地探索自身现代化建设的里程碑。党的六届六中全会提出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重大政治命题,进一步表明了中国共产党自身现代化建设的理论自觉。毛泽东在《〈共产党人〉发刊词》中,把党的建设称为“伟大的工程”⑥,其本质上就是“政党现代化”建设工程。“党的建设过程……同党的政治路线密切地联系着”⑦的重要论断,是对“政党现代化”价值指向的进一步明确,而党的七大提出的“中国一切政党的政策及其实践在中国人民中所表现的作用的好坏、大小,归根到底……看它是束缚生产力的,还是解放生产力的”⑧重要观点,则明确了“政党现代化”价值指向的根本标准。党的七大把毛泽东思想确立为党的指导思想,意味着党的现代化建设达到了新的历史高度。党的七届二中全会提出的“两个务必”,反映了中国共产党在即将执掌全国政权之际,不断推进自身现代化的清醒和坚定。新中国的诞生,为中国共产党在执政条件下推进自身现代化建设提供了根本政治条件。 (二)为中国式现代化确立政治前提、理论准备以及制度基础历史实践中的中国共产党自身现代化建设 党在领导人民完成中华民族有史以来最为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为中国式现代化奠定根本政治前提、制度基础和物质基础的同时,也开启了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条件下马克思主义执政党现代化建设的新探索。 执政伊始,中国共产党就作出了《关于实行精兵简政、增产节约、反对贪污、反对浪费和反对官僚主义的决定》。这是党在执政条件下,通过自我革命,保持共产党人和领导干部清廉、惩治腐败的初战,有效清除了影响党的现代化建设的不利因素,增强了党组织的凝聚力和战斗力⑨。党的七届四中全会作出了《关于增强党的团结的决议》,强调“党的团结是党的生命”⑩。这构成了中国共产党现代化建设的重要内容和重要条件。第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从根本政治制度和基本政治制度等方面,奠定了党的现代化建设的政治制度前提。党成立中央和地方监察委员会,为执政条件下的政党现代化提供了必要体制保障。党的八大提出了“把我国建设成为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工业化的国家”(11)的总任务,强调“党必须采取有效的办法发扬党内民主”(12),指出要在“保护和扩大党员的民主权利”(13)的基础上实现正确的集中。这是触及政党现代化的思想资源和智慧根源的重要问题。之后,邓小平进一步指出:“民主集中制执行得不好,党是可以变质的,国家也是可以变质的,社会主义也是可以变质的。干部可以变质,个人也可以变质。”(14)这些主张和见解,在当时对于党的现代化建设具有很强的针对性。此外,中国共产党“立足于当时的实际需要提炼中华文化精髓,从而将优秀传统文化融入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15),以此筑牢政党现代化的文化根基,丰富政党现代化的价值内涵。遗憾的是,这些主张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至70年代中期受“左”倾思潮的影响没有完全坚持下去,致使党的现代化建设遭受挫折。 (三)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充满新的活力的体制机制保证和快速发展的物质条件历史实践中的中国共产党自身现代化建设 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党以“办好中国的事情关键在党”的政治自觉,在领导中国人民为中国式现代化创造充满新的活力的体制机制保证和快速发展的物质条件的同时,将自身现代化建设推进到与中国式现代化“模式创造”相适应的新阶段。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重新确立了马克思主义的思想路线、政治路线和组织路线”(16),标志着执政以来党自身现代化建设的历史性转折。党的十一届五中全会通过了《关于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实现了党内政治生活正常化,激活了党自身现代化建设的内在驱动力量。邓小平发表了《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的重要讲话,为新时期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指明了方向。这可以看作当时条件下推进中国共产党自身现代化的纲领性文献。党的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标志着党在指导思想上的拨乱反正胜利完成。从党的十二大到党的十七大,党始终“聚精会神地抓党的建设”(17),开创和推进党的建设这一“新的伟大的工程”(18),坚持“治国必先治党,治党务必从严”(19),不断推进政党现代化。这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一是着力解决党内思想、作风和组织不纯的问题,彰显政党现代化的重要表征。二是按照“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20)方针加强党员队伍建设,夯实政党现代化的组织基础。三是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凸显执政党现代化的时代内涵。四是组织开展一系列党内集中性学习教育,着力解决党的现代化建设进程中面临的突出问题。五是大力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促进文化的现代化,进一步拓展新时期党的现代化建设的文化内涵。在这一时期,我们党还提出了一系列关乎党的前途与命运的重要理论观点。其一,“无产阶级政党夺取政权不容易,执掌好政权尤其是长期执掌好政权更不容易。党的执政地位不是与生俱来的,也不是一劳永逸的”(21)。其二,“一个政党过去先进不等于现在先进,现在先进不等于永远先进;马克思主义政党赢得先进性固然不容易,在复杂的国内外环境中和长期执政的条件下保持和发展先进性更不容易”(22)。其三,“党内民主是党的生命”(23),“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24)。其四,“执政能力建设是党执政后的一项根本建设”(25)。这些理论认识成果标志着马克思主义执政党现代化建设的新的政治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