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征(习近平,2021)。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把逐步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摆在更加重要的位置。特别是2020年10月召开的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对扎实推动共同富裕作出重大战略部署,明确提出“十四五”时期要遵循“坚持人民主体地位,坚持共同富裕方向”的原则和到2035年“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的远景目标(新华社,2020)。2025年10月召开的党的第二十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更是提出“推动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的指导思想(新华社,2025)。在“共同富裕”目标引领和任务驱动下,“教育促进共同富裕”自2020年起迅速成为教育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的热点。继续教育作为促进共同富裕的重要力量和实现途径,对其内在机理的揭示有助于更好地发挥其作用。2021年以来,中共中央、国务院赋予浙江省“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重要使命,浙江省也率先创办了共富夜校、共富学堂、共富学院等继续教育机构,且发挥了良好的促进共同富裕效应。对此,笔者于2024年8月前往浙江省开展了实地调研与访谈,依据获得的第一手资料并结合相关报道,力图系统深度地探究继续教育何以促进共同富裕这一重要时代命题。 一、概念阐释与研究综述 1.核心概念阐释 对于何为“共同富裕”,社会各界从不同角度展开了研究。例如,有学者从政治、经济和社会层面把握共同富裕的内涵,认为共同富裕实质是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保障下,全体人民共创日益发达、领先世界的生产力水平,共享日益幸福而美好的生活(刘培林等,2021)。有学者将共同富裕的核心要素归纳为发展性、共享性和可持续性,并将共同富裕解读为:通过补偿和矫正某些制度性因素导致的不平等,让全体人民有机会、有能力均等地参与高质量经济社会发展,并共享经济社会发展的成果(郁建兴等,2021)。还有学者立足“富裕”和“共同”两个维度阐释共同富裕,认为其是指富裕社会的全体社会成员都拥有满足自身美好生活需要的各种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人人都达到富裕生活水平但存在合理差距的普遍富裕(李军鹏,2021)。《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支持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意见》则指出:共同富裕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和中国特色,是全体人民通过辛勤劳动和相互帮助,普遍达到生活富裕富足、精神自信自强、环境宜居宜业、社会和谐和睦、公共服务普及普惠,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共享改革发展成果和幸福美好生活(新华社,2021)。该界定方式揭示了共同富裕的全员性(即全体人民都富裕)、全面性(即包含物质生活共同富裕和精神生活共同富裕)和共享性(即共享发展成果)三个核心要义,本研究采用的就是这一定义。 人们对于继续教育概念的认知和界说经历了一个从狭义走向广义的演进过程。从对象角度看,可将学界对继续教育的界定归纳为“工程技术人员教育说”“专业技术人员教育说”“大学后人员教育说”“学校教育之后的社会成员教育说”等几种观点。其中,“工程技术人员教育说”是最早且最狭义的一种继续教育界说,代表性观点有:继续教育是指工程技术人员为适应科技迅速发展,不断进行知识更新补缺的教育(张维,1990)。“专业技术人员教育说”的代表性观点有:继续教育是对已接受高等学历教育或已获得一定专业技术职称的专业技术人员进行知识技能的补充、更新、拓展和提高,使其完善知识结构、提高创造能力和专业技术水平的教育活动(董华,2002)。“大学后人员教育说”的代表性观点有:继续教育一般是指大学毕业后在职的、非在职的所有人员进行知识更新、补缺、提高的教育(唐士富等,1989)。“学校教育之后的社会成员教育说”是一种更加宽泛的继续教育界说,代表性观点有:继续教育是面向学校教育之后所有社会成员的教育活动,特别是成人教育活动,是终身学习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2010)。总体而言,伴随着社会的发展,继续教育的外延亦渐趋扩展。本研究从广义上使用“继续教育”一词,意指对已脱离常规学校教育的成人开展的各种教育活动。 2.相关研究综述 自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对扎实推动共同富裕作出重大战略部署之后,我国有关教育促进共同富裕的研究成果快速增加,其中也包括一些继续教育促进共同富裕的成果,主要涉及继续教育促进共同富裕的价值意蕴、问题困境及优化路径。关于价值意蕴的观点有:继续教育有助于破除弱势群体累积劣势、服务全民终身学习和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肖立志,2024);成人教育有助于丰富终身学习资源供给,有效阻断代际贫困,持续扩大中等收入群体,完善个体生命整全性,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邓文勇等,2023);社区教育有助于通过开发人力资本、推动产业转型、推进文化建设,从人力、物质和精神层面为共同富裕赋能(张志欣,2024)。关于问题困境的观点有:成人教育面临教育目的、价值定位、人才培养、运行机制与实现共同富裕框架不兼容的问题(邓文勇等,2023);当前社区教育公平机制尚未健全,服务供需矛盾突出,社区教育品质有待提升,多元主体协同共治格局尚未形成(张志欣,2024);指向生态移民生计发展的职业技能培训存在定位不够精准,课程设计与岗位能力衔接不够严密,培训过程与岗位工作流程融合不深入,过程性监督和指导不够有效等问题(杨智等,2023);普惠性老年教育存在优质供给不足、城乡之间发展不平衡,课程资源不足、信息化水平不够高,融合发展有限、教育品牌特色不明显等问题(朱晓卓,2024)。关于优化路径的观点有:应利用数字技术赋能继续教育,畅通弱势群体向上流动渠道;加快构建全民终身学习体系,满足弱势群体成长需要;促进继续教育与职业教育协同发展,全面夯实乡村共同富裕基石(肖立志,2024)。成人教育可通过补短板、促正义、树风尚、强支撑等措施,推动实现共同富裕(邓文勇等,2023)。社区教育应匡正教育失衡,加大教育供给,提升教育品质,优化协同共治(张志欣,2024)。生态移民职业技能培训要聚焦移民生计可持续发展设计培训项目,对接岗位能力开展“沉浸式”培训,建立资助、培训、评价分离的培训管理机制,建设专业化的管理、培训与督导队伍(杨智等,2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