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试点制对缓解治理不确定性、推动基层治理现代化具有重要作用。已有研究多从试点目标固定不变的条件下考察社会治理试点的“长度”“广度”和“效度”,较少关注试点目标进阶的“深度”现象。文章以信息分析为观察视角,从信息与试点相互关联的时序变化中构建了“信息生产—知识转译”的分析框架,以此透视A县共同缔造试点发展经验,探究社会治理政策试点目标进阶的发生机制。研究发现,社会治理政策试点目标的进阶是在“目标下行、检查和激励上行”的权力关系下展开的,遵循“一阶目标设定—治理信息生产—治理知识转译—二阶目标设定”的逻辑链条。这种试点信息与试点知识间的反馈循环,确保前期试点经验和教训被纳入新一轮政策调整的范围,进而推动试点目标的迭代升级。文章拓展了控制权理论在试点研究中的应用,明确了试点的信息逻辑究竟为何与何为。
图1 社会治理政策试点目标的进阶表现 资料来源:作者自制。 基于上述讨论,本文拟将社会治理政策试点“目标进阶”典型现象作为研究对象,在试点实践的动态发展变化中把握其发生机制。由此引申出本文拟探讨的几个问题:在社会治理政策试点运作过程中,试点的目标为何会发生进阶?又是如何实现进阶的?这背后反映了怎样的试点组织机制?为此,本文把“控制权”理论引入试点研究,以试点运作的信息逻辑为分析进路①,在自上而下的试点委托—代理关系中构建“信息生产—知识转译”分析框架,以此框架透视A县经验,尝试回答社会治理政策试点目标何以实现进阶的问题,进而实现与既有研究的对话。 二、文献回顾:社会治理政策试点研究的“深度”盲点 目前,不少学者围绕社会治理政策试点展开研究,大致形成了“长度”“广度”“效度”三种研究向度。 (一)“长度”研究向度 所谓“长度”,是指试点在时间维度上的存续性和持久性。相关研究认为,由于社会的复杂多变性,社会治理政策试点与经济、民生等专项政策试点有很大的不同,后者具有相对清晰的目标,可以量化比较,遵循“求快”的试验逻辑。[4]而社会治理政策试点目标则较为模糊,难以直接测量和比较,需要遵循“求稳”的逻辑,通过持续的组织动员、引导参与、建章立制等基础性工作,实现“以时间换空间”的治理效果。[5] 依托这种基本认识,学者们从不同侧面考察了社会治理政策试点的持续性问题,发现试点存在维续、失败、终结、悬浮等不同的“长度”表现。首先,针对维续现象,已有研究认为试点本身的属性、试点方领导的稳定偏好、创新型和激励型政策工具的有效应用、府际竞争氛围的持续营造以及与社会结构和社会诉求的有效嵌入等因素,构成试点方持续推进试点的动力源。[6]-[8]其次,对于失败或中止的现象,有学者认为,在自上而下的控制下,行政目标的“漏斗”属性、试点的程式化和多点运作等科层特征以及资源配置与注意力博弈等因素,会消解试点作为独特治理机制的作用,从而导致试点失败和中止。[9I10]当然,也有研究注意到了社会治理政策试点的另一种“终结”,即试点目标达成而顺利退出,其成功的关键在于试点“政策动力—政策之窗—政策工具—政策目标”的有效匹配。[11]最后,针对试点在原地打转的悬浮现象,研究者认为地方改革者的政绩诉求、试点反馈的弱化效应、府际学习的抑制效应以及试点地区的正当性保护等构成了试点悬浮发生的原因。[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