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现代化蕴含独特的生态观,凝结着建设美丽中国的生态智慧。“中国式现代化蕴含的独特世界观、价值观、历史观、文明观、民主观、生态观等及其伟大实践,是对世界现代化理论和实践的重大创新。”①将中国式现代化与生态观有机衔接起来,彰显了中国式现代化之生态维度的重要价值。中国式生态现代化是中国在推进现代化进程中,结合自身国情和发展阶段,在生态领域所进行的一系列实践总结。其本质是通过系统性变革推动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协同统一,以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将“建设美丽中国”②作为“七个聚焦”之一,同时强调要推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深入理解以中国式生态现代化推动美丽中国建设的基本规律和方法遵循,要从本体之道、价值之道、实践之道的高度对其进行学理性阐释、总体性把握。本体之道作为存在之根,以一种实在性考察为其他两者提供终极依据;价值之道意在诠释本体、引导实践;实践之道通过验证本体之道、生成价值之道,使这两者获得现实化、得以确证。这三方面论证层层递进、集中发力,旨在系统回答中国式生态现代化的美丽中国“何以可能”“何以必要”“何以可为”等问题,为其提供可能性根基、意义坐标、行动杠杆,共同为中国式生态现代化的美丽中国注人持久的发展动力,以开创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崭新现代化发展图景。 一、中国式生态现代化的美丽中国本体之道 作为哲学的基本范畴,“本体”(noumena)通常指现象背后、引发现象但不具备现象属性、被视为一种唯一实在的东西。本体之道聚焦于“何以可能”的问题维度,它并不是仅满足于纯粹的认识论判断,而是通过深层次分析事物的概念和本体论内涵,揭示其本质属性和内在结构,从而厘清问题的实质和根源,以达到获得终极真理或绝对真理的目标。其实质在于从本体论基础和意涵层面探讨事物得以生成、发展的依据,进而以一种实在性考察为实践提供指导。探析中国式生态现代化的美丽中国的基本规律和内在遵循,需要从本体论角度审视和思考其意涵、结构、特性,对其进行总体性、连贯性的认识和考察,让其合理性和实体存在性得以确证,其本真的深刻含义才能得以巩固。 (一)科学把握中国式生态现代化的美丽中国本体意涵 生态现代化作为一个复杂的有机系统,其逻辑生成具有深厚的理论根基和哲学意蕴。从马克思主义生态本体论思想看,它通过探寻人与自然本质、本性、本源的关系,揭示了有机界与无机界的共生共存、彼此联系又相互区别的存在状态。自然界作为相互存在的内外相联系的各要素共同构成的物质统一体,体现了外化形态的联动性与内生意蕴的文明性。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指出:“没有自然界,没有感性的外部世界,工人什么也不能创造。”③他立足于实践唯物主义,厘清了自然与实践、社会、文明的关联,推动了自然范畴领域的实践性变革,将自然范畴作为社会历史、文明发展的基本要素。此外,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强调,“我们连同我们的肉、血和头脑都是属于自然界和存在于自然界之中的”④。这一论断从物质形式角度阐明了“自然界的人的本质”与“人的自然的存在”的内在价值。自然界对现实生活中的人具有一种“天然母体性”与客观先在性,自然“母体”孕育和滋养着人的物质存在,是人得以生存与发展的条件和基础。 生态现代化聚焦于人类社会和自然生态环境的协调发展。绿色发展、可持续发展等理念同生态现代化的耦合发展、相互促进,赋予生态现代化在本体层面上的深厚意涵。具体表现为:一是生态现代化体现了“自然之美”。自然之美不是主客二分的客观层面的典型之美,也不是主观层面的精神之美;不是一种实体之美,也不是一种虚体之美。它是生态系统中的关系之美,是生态现代化成果的最直观表现与内在动力基础。《周易》中的“生生之谓易”揭示了“自然之美”在于生命创造力。“自然界根本不存在孤立抽象的实体的客观自然美与主观自然美。”⑤从生态存在论看,人与自然两者不是对立的,而是在特定时间和空间下结为一体、此时此刻的关系。中国式生态现代化在现实生活中体现为人与自然相互联系的自然系统的存在之美,体现为人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生态系统之美。二是生态现代化体现了“生态之美”。从马克思主义自然观来看,“自然—社会—人”是有机统一的整体。生态之美是自然人化基础上的人的自然化和自然的本真化的统一,是形成“天蓝、地绿、水净”的人化自然环境、推进生态现代化的根本条件和支撑。三是生态现代化体现了“和谐之美”。重塑人与自然的和谐之美,是生态现代化的基本取向和价值目标。“全部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因此,第一个需要确认的事实就是这些个人的肉体组织以及由此产生的个人对其他自然的关系。”⑥就是说,人们进行生产、生活、生存所需的物质资料与生存环境同自然界紧密关联。四是生态现代化体现了“人文之美”。人文之美本质上是一种以人文精神为核心、以自然为镜鉴、以生命体验为归宿的美学体系,是推进生态现代化、建设美丽中国的精神动力和文化支撑。五是生态现代化体现了“发展之美”。发展之美同生态现代化以实现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双赢这一目标相契合,是生态现代化的基本依托和外在表现。生态现代化在超越传统经济增长方式局限性中构建出一种可持续的绿色生产与生活方式,是以“实现人、自然、社会和谐共生的社会发展状态”⑦为目标的现代化。 (二)系统把握中国式生态现代化的美丽中国本体结构 任何事物都具有不同的结构,其中最易明晰的是事物的外层结构,这往往导致人们忽视对事物最深层次结构的探寻。中国式生态现代化作为一个维持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之间动态平衡的生命有机体,在本体论层面彰显了自身的结构组成,能够依据外界环境变化以一定的自我调节和自我适应能力调整自身的生理机能,为建设美丽中国提供系统化思维和理论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