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作为平台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网约车在中国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迅猛发展过程。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12月，我国网约车用户规模达5.39亿人，较2023年12月增长1180万人，占网民整体的48.7％。①与此同时，网约车的平台数和订单量也呈现显著增长的趋势。截至2025年5月31日，全国共有385家网约车平台公司取得网约车平台经营许可，网约车监管信息交互系统仅5月份就收到订单信息7.7亿单，环比增长5.9％。②诸多数据表明，网约车已成为大众日常出行的重要选择。 随着网约车的日益普及，网约车司机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他们有着共同的身份符号，却承载着各自不同的生命故事；他们通过手机接单谋生，却受制于看不见的算法规则；他们为城市的运转服务，却往往徘徊在社会保障体系的边缘。这一群体的生存境遇，恰似数字时代的“骆驼祥子”。只不过今天的“祥子”不再拉黄包车，而是驾驶着被平台算法调度的网约车，在数字时代的生存竞争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作为数字时代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典型代表，网约车司机已经引起了国内外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并催生了一系列具有理论深度与现实关怀的研究成果。这些研究不仅丰富了我们对数字时代劳动形态的理解，也为相关政策制定提供了扎实的学理依据。后续研究需要进一步关注经济社会转型和政策调整下网约车司机的生存境遇及改善情况。 近年来，上海市出台了多项有关网约车司机的政策，本课题组既希望了解网约车司机的工作情况、生活状态和现实需求，也希望了解他们对现行政策的真实感受和改进建议。持续跟踪研究这一群体的变迁轨迹，不仅可以丰富对数字时代劳动形态的理论认知，而且有助于思考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的改善路径。基于此，课题组以上海市为调查地点，既通过大规模问卷调查把握整体状况，又借助深度访谈了解个体的经历、看法和感受，以期获得更全面的认识。除此之外，课题组也参考了来自媒体报道和其他学术研究的经验材料，它们为受限于调查地点的资料提供了交叉印证和补充。 二、研究设计与调查概况 (一)研究设计 课题组结合定量与质性研究手段，通过问卷调查和深度访谈来收集资料。由于目前难以获得网约车司机的抽样框，传统的概率抽样方法无法使用，所以课题组采用目的抽样方法。为尽可能地获取更多样本，提高填答效率，课题组深入上海市四个辖区的充电站和虹桥国际机场停车场发放问卷。充电站是网约车司机的高频停留场所，能覆盖不同运营时段、不同平台的司机；机场是网约车司机的重要客源地，大量司机在此聚集等待接单，可以提高问卷收集效率。在线下发放问卷的过程中，课题组考虑到不同司机的填答偏好，同时使用问卷星平台和纸质问卷，纸质问卷由课题组成员转录为电子数据。 另外，为扩大样本覆盖范围，课题组还通过线上渠道招募网约车司机参与调查。线上问卷在小红书、抖音上发布，并通过网约车司机社群推广。为确保数据的信度，线上问卷设置了逻辑校验题和填写时长监控，避免出现为赚取奖励而胡乱填答的情况。 问卷内容涵盖网约车司机的个人基本信息、工作状况(如出车时间、接单数量、收入构成)、平台管理(如抽成比例、培训频率)、劳动权益(如劳动合同签订、社会保险购买)、服务需求(如服务配套、培训需求)以及对网约车平台的看法等方面。 为细致深入地了解网约车司机的劳动过程和行动逻辑，课题组还采用深度访谈法收集质性资料。针对网约车司机的访谈主要围绕司机的个人背景、工作经历、运营中的困难与挑战、对平台和行业的看法、劳动权益保障、职业发展需求等方面展开。针对网约车租赁公司工作人员的访谈主要涉及公司的运营模式、管理制度、证件办理流程、司机管理方式等。针对政府部门工作人员的访谈主要包括近期的工作部署、服务供给情况、工作难点、未来规划等。针对充电站工作人员的访谈主要涉及充电站的日常经营、配套服务、司机的日常活动等。 每次访谈一般控制在20-60分钟，采用半结构化访谈形式，确保访谈内容的灵活和全面。经受访者同意，访谈内容被录音并转录为文字；部分受访者不愿意接受录音，则采取速记方式，结束后整理存档。课题组共获取57份访谈资料，其中网约车司机50份、网约车租赁公司工作人员4份、工会工作人员2份、充电站工作人员1份。这些质性资料为全面了解网约车司机的工作与生活状况提供了丰富的第一手资料。 (二)调查概况 2025年2月至3月，课题组共完成303份有效问卷。从问卷调查结果来看，网约车司机平均年龄为42岁，男性司机占88.12％，女性司机占11.88％；外地司机占67％，本地司机占33％；全职司机占91.75％，兼职司机占8.25％；党员司机占5.61％。司机的受教育水平以初高中为主，其中，小学占3.3％，初中占27.06％，高中(包括中专技校)占35.31％，大专占24.42％，本科占9.9％。自己注册和朋友介绍是司机的主要入行路径。其中，40.92％的司机表示自己直接通过网约车平台注册入行，42.9％的司机经由朋友介绍入行，8.91％的司机通过网约车租赁公司入行，7.26％的司机通过网络招聘信息入行。运营车辆以新能源汽车为主，占83.5％，燃油汽车占13.53％，混合动力汽车占2.97％。运营车辆中，私家车和租赁车占比基本持平，私家车占43.23％，租赁车占53.8％，还有少量营运车为私人所有，但挂靠在网约车租赁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