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儒家讲“慎独”,大都追溯到《大学》《中庸》言“君子慎其独”,并且历来有不同的解读:既有解为谨慎于独处,也有解为谨慎于内心。新出土安大简《仲尼曰》“君子慎其独”可以证明,孔子不仅说过“君子慎其独”,而且其意较多在谨慎于独处。孔子之后,思孟学派既讲谨慎于独处,又较多讲谨慎于内心。汉唐儒家也讲谨慎于内心,但更为强调谨慎于独处。与此不同,朱熹则把谨慎于独处与谨慎于内心统一起来,强调从谨慎于独处到谨慎于内心的过程,但被后世儒家理解为只是讲谨慎于内心。直至晚清理学复兴,朱熹既讲谨慎于独处又讲谨慎于内心再度受到重视。现代学者的解读,也经历了从谨慎于独处到谨慎于内心的过程。因此,只有从安大简《仲尼曰》所强调的谨慎于独处出发,达到谨慎于独处与谨慎于内心的统一,才能真正理解儒家“慎独”之内涵。
(慎),必才(在)人
=(之所)不
(闻)与人
=(之所)不见。”“弟子女(如)出也,十指=(手指)女(汝),十
=(目视)女=(汝,汝)于(乌)敢为不善
(乎)!害(盖)君子
(慎)其蜀(獨)也。”⑧前一句“君子所慎,必在人之所不闻与人之所不见”,其意思是,君子在“人之所不闻与人之所不见”的独处时,要谨慎;后一句“弟子如出也,十手指汝,十目视汝,汝乌敢为不善乎!盖君子慎其独也”,其意思是,弟子外出时,虽独自一人,但要感觉到“十手指汝,十目视汝”,这样你还敢为不善吗?这就是孔子所言“君子慎其独”。也就是说,君子独处时,虽然“人之所不闻与人之所不见”,但犹感觉到“十手指汝,十目视汝”,因而不敢为不善。所以,这两句主要讲的是君子独处时应当谨慎,要求谨慎于独处,不同于近年来学者解《大学》《中庸》以及《五行》的“君子慎其独”而较多讲谨慎于内心。 当然,安大简《仲尼曰》是否确为孔子所言,还需要作进一步考证⑨;安大简《仲尼曰》“君子慎其独”是否只是讲谨慎于独处,也可以作进一步讨论⑩。事实上孔子也很重视心上工夫(11)。但仅从语言的分析看,无论《论语》讲“独”,还是《说文解字》解“独”,都与“心”无关,将“慎独”的“独”与“心”联系在一起,应是后儒所做的进一步发挥。所以,相对于思孟学派以及《大学》《中庸》《五行》解“君子慎其独”为谨慎于内心,安大简《仲尼曰》讲“君子慎其独”意为谨慎于独处,其中“慎”与“独”之意,可能更为接近《论语》中的孔子之意(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