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引言 虽然学界对“情报”的定义存在争议，但这并不影响大家对“情报”作为“耳目、尖兵、参谋”作用的共识[1]。就国家安全情报而言，国家安全情报的作用与国家安全情报的定位密切相关。前者涉及国家安全情报的功能，后者涉及国家安全情报的任务。国家安全情报功能就是回答国家安全情报“怎么样”的问题；而国家安全情报任务则是要回答国家安全情报“做什么”的问题。国家安全情报应当“做什么”决定了情报任务的定位。国家安全情报的不同定位不仅会影响国家安全情报的方法与作用，也会影响国家安全情报功能的实现。但是，学界对于“国家安全情报”的任务定位问题，存在不同的看法。其中一种代表性的观点认为国家安全情报工作是一种面向发展的工作。甚至有学者提出了“发展情报”的概念进一步阐释国家安全情报的任务定位问题。本文认为国家安全情报的任务定位问题是一个涉及国家安全情报“安身立命”的根本问题。任务定位是否准确、科学、合理，直接影响到国家安全情报的方法和作用等一系列问题，也会影响国家安全情报学作为一门学科的建设。本文将结合二十世纪以来情报实践的历史脉络，阐述在不同历史阶段，不同形态的国家安全风险如何驱动国家安全情报的变革，从而说明面向风险是决定国家安全情报任务定位的根本问题。换言之，国家安全情报应立足于解决国家安全风险问题，这是国家安全情报的核心任务定位。理解国家安全情报的核心任务定位，对于新时期充分发挥国家安全情报的作用，履行国家安全情报工作的使命具有重要意义。 1 在“风险”中把握“国家安全”：基本概念的梳理 “安全”的对立面是“不安全”。而“不安全”作为与“安全”对立的状态，其产生与存在的逻辑根于风险。“风险”与“安全”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两个核心概念。 1.1 多学科视野中的“风险”：概念、模型及构成要素 1.1.1 风险的概念 按照通常的理解，风险是指人类所珍视的事物(如健康、福祉、财富、财产、环境等)遭受损失、面临侵害或其他不利事件影响的可能性。 作为一个在经济学、管理学、社会学、心理学等领域被广泛应用的重要概念，风险在不同学科和语境中的含义存在较大的差别。例如，早在1921年，经济学家弗兰克·奈特(Frank H.Knight)在其经典著作《风险、不确定性与利润》(Risk，Uncertainty，and Profit)把风险定义为可以量化并基于概率计算的不确定性。在这部著作中，奈特探讨了“风险”(risk)和“不确定性”(uncertainty)之间的关系。他认为存在风险就必然存在不确定性，但存在不确定性却并不必然存在风险。不确定性则是不可量化和不可预测的[2]。经济学家肯尼思·阿罗(Kenneth Arrow)在弗兰克·奈特早期研究的基础上，提出风险是决策者可以量化或分配结果的概率。不确定性是决策者由于缺乏知识或固有的不可预测性而无法分配概率[3]。在这些经典研究的基础上，管理学领域的学者倾向于从管理学的角度定义风险。例如，美国核安全管理专家约翰·加里克(John Garrick)提出了风险的三要素“情景、概率和后果”，并将风险定义为特定情境中发生不良事件并造成损失的概率[4]。用公式表示如下： R=(s[,i]，p[,i]，x[,i]) 其中，i=1，2，…N，s[,i]指可能发生的事件，p[,i]指事件发生的概率，x[,i]指事件产生的后果(损失)，N是风险事件的数量。 此外，社会学和心理学更强调风险的社会构成与认知方面的问题。乌尔里希·贝克(Ulrich Beck)认为人类始终面临着一定程度的风险(例如自然灾害)，但这些风险通常被认为是非人类力量造成的。然而，现代社会面临着诸如污染之类的风险，而这些风险正是现代化进程本身的结果。乌尔里希·贝克将这两类风险定义为自然风险和人为风险。贝克认为当今较高的人为风险是当今社会的重要特征。他还认为人为风险具有人为引发、全球或跨国性、不可逆性或长期性、社会不平等性等特点[5]。 心理学强调从心理学特别是从认知角度分析风险。从经济学、管理学等学科看来，风险具有客观性的特征。但是，风险的客观性假设与人们日常生活的体验与认知并不一致。例如，人们通常害怕飞机失事之类的事故风险，相比较而言，而对交通事故、医疗事故之类的风险则没有那么害怕，虽然有数据表明飞机失事的概率远远低于交通事故的概率，而且每年全球死于飞机失事的人数少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人数。这种现象说明，风险不仅具有客观性的特征，还有主观性的特征。风险如何被人们识别并感知，这正是心理学研究的问题。人们对风险特征和严重程度做出的主观判断实际上受到多种原因的影响。就像温水煮青蛙的寓言所揭示的道理那样，在有些情况下，人们对迫在眉睫的风险会浑然不知。但另一方面，由于受到媒体等因素的影响，人们会对实际上并不严重的风险产生过度焦虑或担忧。这表明风险感知现象是一个在风险客观性之外值得深入探究的问题。 1.1.2 风险的模型与关键构成要素 为了更清晰地理解并分析风险，依据公式R=(s[,i]，p[,i]，x[,i])，实务部门(如美国国土安全部、中央情报局)以及在安全工程管理学等学科的研究中，通常将风险操作化定义为威胁、脆弱性与后果的函数，可以公式表示为： 风险(Risk)=威胁(Threat)×脆弱性(Vulnerability)×后果(Consequence) 上述公式表明风险为威胁与脆弱性及后果的函数[6]。该定义不仅将风险操作化为可以测量的变量，也提供了一个常用的风险评估基础模型。在这个模型的基础上，很多研究结合具体应用情境对风险评估提出了修正[7]。其中一项重要的研究提出，应当把安防工作考虑进去[8]。这样修正后，风险的模型就被拓展了，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