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印发《易地扶贫搬迁“十一五”规划》明确指出,生态移民“是党和政府在新时期探索实施的一项重要扶贫举措,通过对生活在不适宜人类生存地区的贫困人口实施搬迁,达到消除贫困和改善生态的双重目标”[1]。作为推动我国全面进入小康社会、迈向共同富裕的重要举措,该项工程帮助生态移民实现了“一超过”(家庭收入超过国家贫困线)“两不愁”(不愁吃、不愁穿)“三保障”(保障其义务教育、基本医疗和住房),然而生态移民后续发展需塑造其主体自觉,构建人力资本提升机制,才能增强其内生发展能力[2],积极投入到新生活创造中。社区教育作为生态移民内生发展能力提升的重要抓手,对生态移民生产生活问题的解决作出了积极贡献。在经济加快转型的情况下,生态移民内生发展能力及其提升速度与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之间仍存在差距。基于此,构建社区教育赋能生态移民内生发展能力提升的结构模型,检验社区教育对生态移民内生发展能力及生活满意度的贡献,有助于发现社区教育赋能生态移民内生发展能力的不足,为探索指向生态移民幸福生活的社区教育发展提供更科学的依据。 一、理论基础与研究假设 (一)理论基础 1.能力贫困理论 阿马蒂亚·森(Amartya Sen)把消费标准(consumption norms)或贫困线(poverty line)作为贫困界定的基本依据,他认为需要“确定一个‘基本’或‘最低’生活必需品集合,把缺乏满足这些基本需要的能力作为贫困的检验标准”[3]。贫困的根本原因是能力贫困,与交换权利、生产权利、劳动权利、社会保障和就业权利等权利的剥夺密切相关。在国家政策支持下,我国生态移民工程赋予和保障了生态移民交换、生产、劳动等权利,然而生态移民仍在一定程度上缺乏利用安置点的资源行使权利的能力。在此意义上,有必要构建生态移民内生发展能力指标体系,诊断其内生发展能力的不足,为社区教育的精准施策提供参考。 2.人力资本理论 美国经济学家赫克曼(James J.Heckman)认为技能是国家财富的源泉,技能的获得是一个全生命周期学习的过程,前一个阶段获得的技能会形成下一个阶段技能学习的初始条件和基础[4]。西奥多·舒尔茨(Theodore W.Schultz)认为“教育对获取应对与经济现代化相关联的不平衡状态的能力,具有普遍的促进作用”[5]。在职培训、初等教育、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成人学习项目等是人力资本投资的主要形式[6]。在此意义上,能力贫困的重要因素是生态移民获得的教育投资较少,导致其能力始终滞后于经济社会发展的要求。通常认为生态移民能力贫困的根本原因是“一方水土不能养活一方人”。在生态移民普遍外出务工的情况下,居住环境、生产生活条件相对较差仅是外部环境因素,生态移民的能力水平与经济社会发展需求脱节才是问题的根源所在。所以,发挥社区教育的功能,补齐生态移民的内生发展能力短板,是提升生态移民生活质量、帮助其迈向共同富裕的重要路径。 (二)研究假设 关于生态移民内生发展能力的相关研究成果较为丰富,如张晓艳认为脱贫人口内生发展能力主要由经济能力、文化能力、社会能力和政治能力四部分构成[7]。郭劲光认为贫困农民的内生发展能力应包括内生性经济能力、政治能力、文化能力和社会能力[8]。梁伟军认为农村脱贫人口的内生发展能力包括社会交往能力、社会资源利用能力、健康保障能力、学习能力、就业创业能力、抗风险能力、基本生活能力、发展生产能力和自然资源获取与利用能力[9]。周慧洁认为异地扶贫搬迁进程中,农户的内生发展能力包括生活能力、人力资本、社会资本、决策能力、资本积累能力、资源利用能力、信息获取能力、市场参与能力、生活态度、技能培训意愿、教育态度、公共事务态度、创新意识等[10]。李晓园认为农村妇女的内生发展能力包括职业适应能力、家庭议价能力、社会情感能力和主体性建构能力[11]。然而,进一步聚焦内生发展能力要素之间的关系与相互影响机制的研究成果相对偏少。 基于生态移民面临的发展性问题,上述内生发展能力界定可概括如下:生活态度、学习能力、主体性建构能力等属于基础能力的范畴,指向生态移民基础性问题的解决;经济能力、发展生产能力和职业适应能力等可归为生产能力,指向生态移民就业问题的解决;健康保障能力、教育态度和家庭议价能力等可归为家庭经营能力,指向家庭问题的解决;生活态度、社会情感能力属于心理调适能力,有助于解决生态移民的心理适应问题;社会交往能力、公共事务态度属于社区融入能力范畴,指向社区适应和融入问题的解决。马克思(Karl Heinrich Marx)认为“我们的能力是我们唯一的原始财富”[12],能力的有效发挥会转化为生态移民生活质量的综合满意度,社区教育有助于能力的习得和运用。研究预设社区教育包括政策法规培训、劳动技能培训、生活技能培训、子女教育培训、休闲娱乐培训、身心健康培训、人际关系培训7项测量项;综合满意度包括工作满意、健康满意、子女成长满意、邻里关系满意4项测量项。基于此,构建了社区教育赋能生态移民内生发展能力的关系模型(见图1)。

图1 社区教育赋能生态移民内生发展能力的关系模型 生态移民面临的发展性问题主要包括基础性问题、就业问题、家庭发展问题、心理适应问题、社区融入问题,解决此类问题须具备基础能力、生产能力、家庭经营能力、心调适能力、社区融入能力,他们共同构成生态移民内生发展能力。社区教育是以成人为主要对象的、服务生态移民全面发展的教育形态。综合满意度指生态移民在安置点生产生活的总体满意度。基于社区教育、内生发展能力、综合满意度三者之间的关系,提出以下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