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高校学科交叉助推交叉学科发展、促进学科创新，对高校“双一流”建设，乃至高校整体未来的发展都具有重要意义。推进学科深度交叉融合不仅是培养符合国家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的复合型高层次人才的重要途径，也是以学科建设推动解决国家重大发展命题的关键举措。当前学科范式不断更迭，呈现分化与综合的张力，跨界、交叉、复合等逐渐成为打破传统学科边界的新型代名词。随着我国高校“双一流”建设工程的深入推进，在政策层面国家对高校开展交叉学科建设的重视程度不断提升。《关于深入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的若干意见》明确提出，推动学科交叉融合，建设交叉学科发展第一方阵。[1]加快变革高校科研范式和组织模式，提升交叉学科组织建设成效，肩负着高等教育服务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实践使命。我国高校交叉学科建设正处于关键变革期，学科文化差异、组织目标异化、学科制度化障碍、有组织体系化布局不足等突出问题[2-4]，降低了我国高校交叉学科组织建设的整体效能。如何发挥高校交叉学科组织建制作用，以有组织科研打通教育、科技、人才的学科阻点，成为我国高校学科内涵式发展的关键问题之一。 一、问题的提出与理论分析框架 (一)问题的提出 文献梳理表明，学术界关于高校交叉学科的本质与价值的研究进展明显，针对交叉学科组织建设的要素与机制研究相对较少。其中，有学者运用场域理论对学科交叉进行研究，提出学科交叉场域是“知识生产—组织建构—行动者参与”三元嵌套的结构空间，表明了高校交叉学科组织的多元影响关系。[5]在此基础上，有学者基于组织惰性的视角进一步指出，学科组织固有的身份惰性、结构惰性和制度惰性，存在抑制高校交叉学科组织模式创新的风险。[6]然而，交叉学科组织是不同于传统单一学科组织形式，以跨学科研究为核心任务，服务国家重大战略需求的学科载体，从组织理论视角出发虽符合学科组织的普遍性，但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交叉学科组织本身的特殊性。 从系统论的角度出发，交叉学科组织建设作为一项系统工程，目的是推动学科组织系统的多个要素共同发挥作用。国外学者也曾提出类似的观点：组织若要生存下去，需要维持内部系统的正常运转，同时协调组织与外部环境的关系。[7]据此，国内学者对我国高校交叉学科发展路径进行了探索，指出高校内外部协同创新与交叉学科的发展密切相关，高校协同创新既包括高校知识分享机制，也涵盖企业、科研院所和高等学校之间的合作。[8]可见，影响高校交叉学科组织建设的内外部环境不断变化，多主体协同关系问题变得更加凸显。 在实证研究方面，为了进一步探讨有哪些因素能够影响交叉学科组织建设，有学者对高水平大学展开调查分析，研究结果表明高校层次类型、院系组织管理架构、资源投入、学科文化氛围等因素都会对高校设置交叉学科及学科带头人产生显著正向影响。[9]与此同时，还有学者以我国多所地方行业特色高校为数据样本，发现其交叉学科建设同样面临学科定位不明确、组织管理制度不完善、源学科发展不均衡等现实困境。[10] 总体而言，不管是高水平大学还是地方特色高校，影响交叉学科组织建设的要素已呈现出高校、源学科、社会资源等多个主体，但当前聚焦交叉学科组织建设的实证类研究较少，存在一定的研究限度。在交叉学科组织建设的复杂逻辑背后，哪些关键的因素会影响交叉学科组织的建设成效?其影响因素的重要程度与组合效应是怎样的?如何优化高校交叉学科组织建设的实践路径?对上述问题的探讨与回应，是本研究的重点所在。本研究借助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方法(fsQCA)，聚焦变量组合对结果变量的综合解释力，精准识别高校交叉学科组织建设的关键因素和多元路径，揭示其如何从“殊途”走向“同归”的内化过程，从而为我国交叉学科高质量发展和教育强国建设提供参考。 (二)理论分析框架 组织的状态会对学科发展产生较大的影响，这种影响既可能是正向的，也可能是负向的。交叉学科组织是一个复杂系统，其建设成效受到多个主体因素的影响，资源依赖理论对此有较好的解释力。资源依赖理论揭示了组织间关系的适切处理方式，强调在开放系统环境中组织与环境之间的依赖关系。[11]高校交叉学科组织涉及多门学科和多个院系，并与社会外部环境进行需求信息的交换，各个群体之间相互联结进而产生资源的流动，在创造价值的过程中产生对各群体的资源依赖。其中，组织所依赖的资源主要包括人力、财力、社会认同性、市场及创新技术等。同样，资源依赖理论的经济学解释也给本研究提供了一定的学理支持。组织输出贡献的重要基础便是对资源的交换，贡献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组织内外部资源的优劣程度。交叉学科组织与多个主体形成资源依赖关系，易出现资源重复接收或派发等现象[12]，对高校交叉学科组织的资源进行有序分类和合理配置，有利于提升资源利用效率和组织建设成效，从而使组织更好地适应内外部环境的变化。资源依赖理论能够合理解释交叉学科组织在生存与发展过程中的资源交互模式与交流机制。 首先，高校学科范畴构成了学科交叉现象萌生与演化的核心场域，其历时性构建的过程深刻地体现了交叉学科组织对原生学科资源的深度依赖。交叉学科组织的知识创新与科研产出是多元学科间协同合作的结果，凭借原有学科的知识底蕴与平台优势，成为推动学科交叉融合的关键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