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流动性背景下,乡村旅游地的空间治理面临着复杂的挑战。传统的治理模式依赖于行政主导与地方化管理,而新流动性的出现则突破了物理空间的界限,推动资本、人员、信息与技术等流动要素的跨界整合,形成了动态的社会结构与权力网络。这一变化使得传统治理模式无法有效应对新流动性背景下乡村旅游地的空间治理需求,亟须探索适应性的治理策略。因此,研究尝试引入“空间善治”理念,在明晰新流动性背景下乡村旅游地空间善治理论内涵的基础上,围绕空间善治的目标、对象、主体、尺度和方式等5个方面,构建了一个多维度的空间善治体系框架,并基于此进一步提出了未来研究展望,强调了目标定位、对象识别、主体协同、尺度转换与方式转型的重要性。通过超越流动性与地方性的二元对立,研究丰富了乡村旅游地空间治理的理论视角,并为乡村旅游地多元治理模式的实践探索提供了一定的参考。
图1 新流动性背景下乡村旅游地空间善治的理论框架 1.1 乡村旅游地空间治理背景更迭:新流动性的挑战 新流动性范式的兴起标志着流动性研究从“物理位移”转向“社会过程”。传统流动性研究聚焦物质资源与人口迁移的物理移动,强调流动的效率与空间边界[4],而新流动性则突破单一物理维度,将流动性视为嵌入社会文化情境的动态实践,涵盖资本、人员、信息、技术等多元要素的交互流动、跨界整合及其产生的复杂社会效应[13-15]。其理论内涵体现为三重特征:其一,新流动性不仅是空间位移,更是社会关系的重组与权力网络的再构[16-17],流动过程本身即映射并重塑着社会结构;其二,新流动性与“不动性”互为辩证,流动的差异性揭示资源分配的不均衡,如资本加速流动与土地资源固化的矛盾[15,18];其三,新流动性具有“过程性”特质,通过流动实践不断形塑空间功能、主体互动与文化认同[19]。 新流动性所驱动的资本、人员、信息与技术等要素的加速流动,推动乡村空间治理从静态封闭模式向动态开放范式转型。游客市场的多元化需求催生了新型旅游形态,资本借助短期投资快速介入乡村空间开发,社交媒体与数字平台则显著拓宽并加深了信息传播的广度与深度[19-20]。这些要素的流动性打破了传统乡村空间的封闭性与稳定性,导致其核心功能属性发生根本性转变:由以农业生产为主导的静态空间,演变为集旅游服务、文化消费与资本运作于一体的动态复合空间。这一转型在乡村旅游情境下引发了多维度的结构性矛盾:经济层面,资本的快速流动性与在地资源的相对固化形成冲突,短期逐利资本的涌入加剧空间商品化趋势,进而导致收益分配失衡并挤压原有住民生计空间[21-22];社会层面,游客、数字游民及外来商户等群体的高频流动解构了基于地缘和血缘的传统社区认同,主客互动模式由互助共栖转向更具临时性与工具性的关系,诱发公共资源竞争与利益摩擦[23];文化层面,外来文化的持续渗透与地方文化的消费性再现相互交织,传统文化符号被不断重构与包装以适应市场需求,导致乡村文化表达逐渐趋于表演化与表层化,同时,算法驱动的信息传播易将地方文化简化为可消费的符号化标签,内容呈现存在浅表化与娱乐化倾向,导致文化实践与其原生语境发生剥离[24]。